門閂落下,將外面的黑暗與寂靜徹底隔絕。
蘇夢瑤靠在門後,沒有立刻移動。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氣息悠長平穩,並非疲憊的嘆息,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舒暢。
黑暗中,蘇夢瑤的嘴角難以自抑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不是愉悅的笑,更像某種緊繃的弦被精準撥動後,產生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共鳴。
心跳平穩,但血液似乎流動得更快了些,一種熟悉的,近乎戰慄的興奮感,正從四肢百骸悄然升起,蔓延至每一寸神經末梢。
這感覺,她並不陌生。
從前的世界裡,不論是古代末世,還是遊戲末世,還是修仙,蘇夢瑤都是站在武力巔峰的存在,
力量,速度皆屬頂尖。
清除威脅往往意味著絕對力量的碾壓,是理所當然的結果,過程有時甚至乏味。
但現在不同了。
這具身體,只是一個在廢土底層掙扎求生的普通女人,即便經過這段時間的刻意鍛鍊和生死搏殺的淬鍊,比初來時強韌了數倍,但與曾經的自己相比,依舊脆弱得可憐。
沒有壓倒性的力量,沒有迅疾如電的速度,每一次行動,都需要精密的計算,絕對的冷靜,以及對時機毫釐不差的把握。
就像剛才。
潛行,觀察,選擇目標,無聲接近,致命一擊.....
每一個步驟,都是在刀鋒上跳舞,容錯率低得可怕。
必須將自己化入黑暗,與環境融為一體,呼吸,心跳,肌肉的每一次收縮,都要與殺戮的節奏同步。
那種將自身意志與技巧發揮到極致,於無聲處完成生死逆轉的感覺....
好爽。
這遠比單純的力量宣洩更讓她著迷。
這是一種技藝,一種藝術,一種在絕對的限制下,依然能掌控生死的,令人顫慄的美感。
原來,剝離了超凡的力量,迴歸到最原始的刺殺與隱匿,帶來的滿足感竟是如此不同。
每一次匕首刺入皮肉的觸感,每一次生命在掌下無聲流逝的確認,
都像是在她的靈魂深處,點燃了一簇幽暗熾烈的火。
人,果然只有做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情,才會感到真正的開心啊。
蘇夢瑤走到床邊,坐下。
她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檢查自身,清理痕跡。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回味著那短暫高效的殺戮過程,任由那股混合著危險,掌控和隱秘成就感的興奮感在體內流轉,沉澱。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匕首柄的冰冷觸感,以及更深處,那生命驟然斷絕時,肌肉最後的,微弱的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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