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玉長長的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這一天，對於她來說，已經彌足珍貴了，已經是神明賜予她這樣汙穢不堪的人……最寶貴的慈悲了。
這次出來這趟，真是太好了。
現在，剩下的時間，她只想全心全意的注視著楚何，將他永遠、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記憶裡。
哪怕只有一瞬間，對她來說，亦是永恆了。
陰鶩的天幕從天亮後就沒有放晴過，此時更是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買了花花綠綠油紙傘的煞虎也跑過來，給眾人發傘。
小武則一手一把拿著自己剛搞到的糖畫，甚至分給了邊玉幾個。
“老大！我給你打傘吧！”邊玉嬉皮笑臉的撐起了一把豔麗的紅傘，高舉著說，“別家的老大都有打傘跟班，讓我給你當一回打傘小妹~”
“你是小輩，個子還這麼矮，不夠折騰的。我給你打傘吧。你就專心吃你的糖吧。”楚何接過她手中的傘柄，將傘面傾到她頭頂。
邊玉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即笑道：“那我就享受一回老大給我打傘的高規格待遇啦~”
說罷她抓著糖畫胡亂的舔起來，大搖大擺的繼續逛街。
楚何跟在她後面撐傘，忽然走過了一處敞開大門的大雜院，裡面的寬敞庭院裡，一群十歲左右的小孩子正在拼命的練功，練的都是唱唸做打，看起來是戲班子的成員。
而其中一個扎著醒目紅頭繩的女孩，正被師傅用竹棍狠狠毆打，哪怕打斷了竹棍，她都緊緊抿著嘴，一聲不吭。
楚何不由得側目望去，正好和那挨罰的女孩對上眼眸，楚何不由得微微一愣，因為女孩的眼角下，正有著一顆淚滴痣。
他微微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有兩個小廝跑過來，直接關上了大門。
這時路面上的行人都撐起了傘。
邊玉一邊和煞虎叨叨有的沒的，一邊不時回頭看身側為自己撐傘的楚何，目光裡都是痴迷沉醉。
楚何微微側過頭，對她熱切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側過頭的時候，目光又被身旁經過的一對路人吸引。
那是一名梳著大辮子、扎著鮮亮紅頭繩的明豔美麗少女，此時正親暱的依偎著一個穿長衫的文氣青年。兩人共打一把傘，好似甜蜜的情侶。
要知道在民國時期，就算是情侶，這樣在大街上做出如此親暱的動作也是挺石破天驚的，足可見這少女的大膽熱烈。
而讓楚何微微錯愕的是，少女的眼角下赫然有著一顆淚滴痣，容貌更是和之前的受虐的女童、戲班的女孩如出一轍。
楚何好似明白了什麼，不由得放慢了腳步，轉頭追隨著少女的背影。
只聽那少女無盡眷戀的說道：“褚郎，待你留學歸來，一定要來戲班贖我啊！”
“紅菱，我這一輩子，非你不娶。”青年信誓旦旦道。
“唉，要是這場雨永遠下不完，這條街永遠走不完，便好了。”少女慨嘆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