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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藹染出乎意料地老實。他甚至很嫻熟的做了一桌子飯菜邀請眾人。
那桌子菜楚何都吃了不少。
紅燒肉軟爛入味，糖醋排骨酸甜適口，連最簡單的清炒時蔬都炒得火候恰好，脆生生綠油油的。
狗子哼哧哼哧的把紅燒肉都包圓了。
飯後，楚藹染把碗往水池裡一丟——反正狗子自告奮勇洗碗。他走到楚何床邊，低頭看他：
“出去逛逛？”
楚何愣了一下。
“逛什麼？”
“年貨。”楚藹染說，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快過年了，你這裡連張福字都沒有。買點東西，裝飾裝飾。你都躺了好幾天了，出去逛逛有益於恢復。”
楚何想了想就答應了。秦舜宇還要說些什麼，楚何便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回去了——畢竟楚藹染是個神詭，還是自己單獨去應付的好。
秦舜宇吞了口口水，於是丟下一句：“老哥你保重。”然後風也似的跑了。
此時楚藹染竟然拿出手機，熟練的叫了個計程車。
東部地區的年貨節，確實熱鬧。
甚至可以說，熱鬧得有點不像話。
從出租屋所在的老街區打車去新區，一路上車窗外的景象越來越密集——行人，攤販，彩燈，充氣拱門，促銷橫幅，還有那種詭災前最常見的、震耳欲聾的賀歲歌曲迴圈播放。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賣對聯的，賣福字的，賣糖葫蘆的，賣炒貨的，賣各種五顏六色的年畫和裝飾品的。人流從四面八方湧來，擠擠挨挨，摩肩接踵，把原本就不寬的道路堵得水洩不通。
楚何坐在出租車後座，輪椅摺疊起來塞在後備箱裡，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這片人山人海。
——新區擴建之後，越來越多其他地區的倖存者被轉移了過來。
沙東省的航線是大獅子最近打通的。
一車一車的倖存者從那邊運過來，填充著這片人皇治下的“最後淨土”。據說光是上個月，就有三萬多人在新區落了戶。
楚何看著窗外那些陌生的面孔。
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的情侶挽著手臂擠在人群中，有中年夫妻一個抱著孩子一個拎著年貨，有穿著厚棉襖的外地人好奇地東張西望，也有明顯是本地人的攤販扯著嗓子吆喝。
和詭災前，沒什麼兩樣。
楚何靠在座椅上，看著這一切，忽然有點恍惚。
人皇經營了幾年，東部地區確實恢復得不錯。
可這“不錯”，放在整個詭災蔓延的世界裡，又算什麼呢？
計程車猛地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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