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能直接駛到山路前,幾人小心的下船之後費力的把船往上拉了一段距離,將船系在山路旁的一棵樹下。
確定繩子繫緊實之後陳逸飛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一路上提心吊膽,他現在都覺得自己有些腳步發虛,自己也算是經歷了不少事情,但他是第一次覺得自己多麼渺小和弱小的存在。
“沒嚇到吧?”陳逸飛故作輕鬆的對陸月欣問道。
“還好。”陸月欣輕聲道:“還能走路。”
明明雨很大,理應來說聞不到什麼氣味才是,但是陳逸飛總覺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泥土的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腐爛氣息。
他再次抬眼看了看天空,天空是烏灰色的,但是此時那望不到頭的渾濁洪水,像是反過來襯映了天空,讓天空看起來顯得有些發黃。
骯髒的黃。
雨還在下,渾濁的洪水裡飄過許多物件,動物的遺體,人的衣物,或許還有著……
陳逸飛幸運他們沒有現在還沒有看見洪水上飄過什麼讓人更難以接受的……
但他又清醒的知道,只是他們沒有看見,而不是沒有。
“我們上山吧?我帶你們去避難所。”阿曉這時候出聲道。
陳逸飛收回沉重的目光,點了點頭。
“阿飛哥,阿欣姐,你們這洪水的這幾天都在哪裡?”阿曉走著走著突然問兩人。
“無可奉告。”陳逸飛還是一句無可奉告,他現在實在是沒有功夫和心思去編造一些謊話騙人。。
“阿飛哥,你不能這樣的。”阿芸這時候也開口了。
陳逸飛看了她一眼,他聽出對方的語氣不是埋怨而責怪,而是有理由。
“先生和我們說過,災難的時候會有很多好人變成壞人,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提防生人,哪怕是認識的人,也要多留一個心眼。”阿芸立刻解釋道。
陳逸飛聽見這話,想起阿曉今天上午冒著危險划船過來幫他們引路,這可一點也不像是提防陌生人的樣子。
也不對,剛開始的時候阿曉對他們的態度還是挺差的。
阿芸說的道理陳逸飛也是知道的,他和陸月欣成天泡圖書館看過不少的書,許多描寫災難之中的人性,有光輝自然也有黑暗。
光輝者耀眼奪目,黑暗者令人作嘔。
災難往往帶來秩序的崩塌,許多人的人性在其中將會面臨考驗。
陳逸飛自以為自己算是正直的人,但他此時都能想到一個陰暗的想法。
如果剛剛在洪水之上,這兩個姑娘心生歹意,真對他和陸月欣做什麼不軌之事,絕對不會有人知道。
他經歷過許多,他覺得自己算是個正直的人,但正直的人不代表沒有心眼。
剛剛他不管是划船還是坐船,他的目光除了注意周圍的水勢,也一直沒有離開過阿曉和阿芸兩人身上,為的就是提防。
一旦兩人做出什麼讓他覺得受到危機的事情,他一定會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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