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家以前是十里洋行的大買辦,解放前,於家的老爺子讓老大一家去了漂亮國,老二一家去了港島,他帶著老三一家留在了申城,一起留下來的還有忠心耿耿的傭人蘇強和其他幾個傭人。
天翻地覆的年代,幾個傭人都翻身農奴把歌唱,反戈一擊,於家的人都成為了階級敵人,受到殘酷的鎮壓。
也就只有蘇強,這個於老爺子去蘇北時撿回來的小孩,沒有對他們打擊報復,反而經常接濟他們,讓他們一家不至於餓死。
文革時期於老爺子受了衝擊被折磨致死,於家老三一家四口受盡折磨才迎來了改開。於老二在港島早已是身家幾十億的成功人士。找到機會就回來找自己的三弟,看到以前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三弟一家活的像乞丐,人不人鬼不鬼的,兩兄弟抱頭痛哭。
Z府給他們家平反了,但於家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肯在這裡待下去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一家人都去了港島。給回來的小洋樓就說送給蘇強,蘇強無論如何都不肯要,一直住在大門旁邊的小房子裡。
於家的人說要接他去港島給他養老送終,他也不肯去。
譚小紅跟蘇大爺混的熟了,對於這家人的事情很瞭解。
“以前他們都是一大家人住這裡的,加上傭人,可以住二三十人。佔地面積有一千平米,建築面積差不多有二千平米,地上三層,加起來有二十多個房間,三個客廳,下面還有一個很大的地下室,這邊可以改建成六個車庫。這麼大的地方,老闆,除非你娶個三妻四妾,生一堆孩子,不然這個小洋樓就空蕩蕩的。”譚小紅開玩笑的說道。
姜凌雲心想三妻四妾我有,只是她們不可能住在一起,不然這個地方就是修羅場。至於孩子,現在還是計劃生育,我要是敢生那麼多,肯定給罰的傾家蕩產。
姜凌雲參觀了房子,覺得很喜歡,連地下室也參觀了,真的很大,能放很多東西,姜凌雲覺得自己要是買下來,每年都要囤一批茅臺,想想以後招呼客人,拿出來後倍有面子。
只是這個房子買下來得重新裝修才行,不裝修住著不舒服。
來到後院,花花草草打理的很漂亮,前面有兩小塊菜地,是蘇大爺自己種的菜。
姜凌雲看著花園旁邊的一個大坑,說道:“這個地方要是弄個游泳池應該很不錯。”
跟著過來的蘇大爺說道:“以前這裡就是游泳池,荒廢了半個多世紀了。”
姜凌雲見蘇大爺精神矍鑠,老當益壯,不由得問道:“蘇大爺今年高壽?”
蘇大爺笑眯眯的說道:“七八十了,也沒有幾年好活了。”
“蘇大爺一看就知道身體好,再活個二三十年不成問題,要不我買了這套房子以後繼續請你做門房,每個月三千塊錢,怎麼樣?”
蘇大爺哈哈笑道:“好啊好啊!我在這裡住了一輩子,實在是捨不得離開,能在這裡住下去,實在是求之不得。等我那天實在幹不動了,你們再把我往養老院送。”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蘇大爺也給他們說起於家老宅的歷史,“於家以前可是大戶人家,杜月笙,梅蘭芳,張大千都曾經是這裡的常客。以前家裡面有一整套的紫檀傢俱,收藏的古董字畫都是一箱一箱的放著。解放前給搶劫過,解放後又給抄了幾次家,這些東西都不見蹤影了。那時候這套房子給一個部門徵用了,於老爺子和於三爺一家跟我住在門房那裡。於老爺子一直活到文革那年,八九十歲了還耳聰目明,不過給抓去毆打,遊街,還是沒能挺過去。於三爺一家那時都在崇明的勞改農場,於老爺子的身後事都是我操辦的。”
“蘇大爺對於家有情有義,以前幹嘛不跟著去港島享福?”
“不去不去,人生地不熟的,還不如在這裡了此殘生。我十幾歲就住這裡了,那時家裡發了大水,我去外面要飯。於老爺正好去那邊收租,碰到餓到半死的我。他可憐我,給我買了幾個包子,我給他磕頭,求他收留我,我願意給他們家做牛做馬。沒想到真的做了一輩子的牛馬。”
“蘇大爺,那你的家人呢?”
“回去找過,應該早就沒了。那個年代,死個人跟死條流浪狗一樣正常。”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過了一會,有一輛計程車開了過來,一個老人和一個年輕的女孩下了車。
蘇大爺連忙站起來熱情的打招呼,“三爺你回來了。”
於老三見到蘇大爺樂呵呵的說道:“強哥,叫我老三就行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外孫女張子琳,在港島出生的,這邊的話都不會說了,普通話也不標準。子琳,這是你蘇伯伯,當初要不是你蘇伯伯,我們一家都不一定能熬過那段日子。”
張子琳有些不情不願的跟蘇大爺打招呼,蘇大爺很高興,說道:“你媽小時候都是我幫忙帶大的,沒想到轉眼間你都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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