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兄弟倆湊在一起，翻來覆去地數，手指頭抖得跟抽風似的。
“一共就…三百七十二塊八毛…”趙春雷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
黃雲輝眼神一掃那堆零錢，又瞥了一眼地上撒落的生石灰袋子：“剛才撒了多少灰？沾了多少苗？”
旁邊一個眼尖的老農立刻喊：“我瞅見了，灰揚起來那一下，正對著苗床角上那一片！少說四五棵苗遭了殃！”
“行。”黃雲輝點點頭，一點沒客氣。
“算四株。四百塊。你倆現在只有三百七十二塊八毛。剩下的二十七塊二，用工分抵！”
“從今兒起，你們倆挑糞的工分，都算我的，啥時候抵夠，啥時候算完！”
趙春雷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趙秋雨直接哇一聲哭了出來。
“給…給他…”趙春雷認命了，哆嗦著把那一小堆錢遞過去，心都在滴血。
黃雲輝接過那堆沾著糞味和血腥味的錢，看都沒看，隨手揣進兜裡。
他嫌惡地揮揮手：“滾吧。別在這礙眼。”
幾個壯勞力立刻上前，拖著哭爹喊娘、渾身癱軟的趙家兄弟，跟拖兩條死狗似的，朝著關押的破屋子走去。
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把黃雲輝生吞活剝了。
鄭春風這才鬆了口氣，趕緊湊到黃雲輝跟前，臉上堆滿擔憂：“黃同志，這苗子…真還能救？”
黃雲輝看著育苗棚的方向，語氣平靜：“我試試。問題不大。”
鄭春風的心這才算落回肚子裡，臉上又有了笑模樣：“哎，哎，那就好。那就全靠您了，您多費心，多費心！”
“行了，都散了吧，該睡覺睡覺，明天還得幹活，都別圍著了！”
他轉過身，對著還沒散去的人群喊道。
人群這才議論著，慢慢散開。火把的光在寒風中搖曳著遠去，場部前頭又恢復了寂靜。
打發走眾人，黃雲輝這才鑽進育苗棚裡面。
火把光晃進來，能看見苗床一角蓋著層薄薄的石灰粉，底下幾株嫩苗的葉子蔫巴巴打著卷兒。
他蹲下身，手指頭飛快地在凍土上戳了幾個不起眼的小洞，悄無聲息的把靈泉水給滲進去。
做完這一切，黃雲輝這才拍拍手，頭也不回地鑽出棚子，裹緊軍大衣，踏著凍土回小院睡覺去了。
第二天天剛擦亮，負責守夜那後生就火燒屁股似的往場部跑，邊跑邊扯嗓子嚎：“活了，苗子又活了！”
呼啦一下，剛起身的、還在漱口的，全湧到了育苗棚跟前。棚口擠得水洩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