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綠的苗尖兒,硬生生頂開了凍得梆硬的土坷垃,齊刷刷地冒了出來!
葉子又厚又綠,在灰濛濛的天色和殘留的白霜映襯下,綠得扎眼,生機勃勃!
“活了,全活了!”
“我的娘,頂著霜還竄個兒呢!”
“這苗子…喝風都能長吧?”
向陽溝的人是真樂瘋了,天天有人蹲在地頭看,咧著嘴傻笑。
這訊息長了腿,沒幾天就飛過了山樑子。
東山屯生產隊隊部,土炕燒得滾燙。
隊長王有才盤腿坐在炕頭,手裡捏著個旱菸袋,臉黑得像鍋底。
下頭坐著幾個隊裡的骨幹,臉色也不好看。
“狗日的向陽溝!”王有才狠狠啐了一口濃痰,菸袋鍋子把炕沿敲得梆梆響。
“他孃的抖起來了,從部隊劃拉來個什麼狗屁能人?又是打狼又是育苗,鬧得挺歡實啊!”
旁邊幾個狗腿子陰惻惻地接話:“可不,王隊。”
“聽說那苗子邪性,大冬天種下去,愣是沒凍死,還長得賊旺相!”
“這要是真讓他們成了…明年,他們向陽溝還用得著像往年那樣,腆著臉、拿著高價來求咱們借糧?”
“咱們大隊到時候可得少好大一筆收入!”
這話像根針,狠狠紮在王有才心窩子上。
向陽溝地薄人窮,年年糧食不夠吃,青黃不接的時候就得求爺爺告奶奶找周邊幾個屯子借糧。
東山屯靠著地好糧多,沒少在這事上卡脖子抬價,賺足了油水。
這都快成他王有才碗裡一塊固定肥肉了!
“借糧?”王有才三角眼裡兇光直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真讓他們那破苗子長成了,交了公糧還有餘糧,誰他孃的還來求咱們?咱們到嘴的肥肉不就飛了?”
“不行!老子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抖起來!”
“不能讓他們那苗子順順當當長到抽穗!”
“得想個法子,給他們攪和黃了,讓他們這神氣勁兒,趁早給老子歇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