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矮,但那葉子又厚又亮,在灰濛濛的夜色裡綠得扎眼!
比禍害前看著還要精神,還要壯實!
“操!搞他姥姥的!”王有才氣得渾身哆嗦,牙齒咬得咯咯響,一口惡氣堵在胸口,差點背過氣去。
他活了半輩子,跟土坷垃打了一輩子交道,啥時候見過被踩成爛泥的麥苗,三天就能冒新芽的?
這他孃的不是打他王有才的臉嗎?
這苗子要是真長成了,他東山屯以後還拿什麼拿捏向陽溝?
借糧卡脖子的財路不就斷了?
旁邊兩個狗腿子也看傻了眼,聲音發顫。
“真…真活了?”
“邪門了…踩成那樣還能活?”
“活個屁!”王有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珠子通紅。
“這是要翻天啊!真讓他們成了,還有老子活路?”
“給老子拔,這次一根苗子都不許留,連根帶泥全他孃的薅走!”
“老子倒要看看,沒了根,他那狗屁神水還能管屁用!”
“是…是!”兩個狗腿子也被這邪乎苗子驚著了,心裡發怵,但不敢違抗,貓著腰就竄進了地裡。
冰冷的凍土梆硬,苗根扎得還挺深。
倆人吭哧吭哧,使出吃奶的勁兒,才勉強薅起幾株帶著泥坨子的嫩苗。
“媽的,這鬼苗子根咋這麼硬…”一個狗腿子喘著粗氣抱怨。
“少廢話,快拔!”王有才自己也跳進地裡,彎腰去拔,心裡那股邪火燒得他手都在抖。
他恨不得一把火把這地全燒了!
就在他剛把一株綠油油的苗子連根拔起,沾了滿手泥的時候,
“哎喲我操!”
王有才剛薅了兩把,腰眼子上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像是被一頭尥蹶子的騾子狠狠蹬了一腳,整個人嗷一聲慘叫,直接朝前撲了出去。
手裡的麥苗和凍土塊甩出去老遠,臉結結實實拍在冰冷的泥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