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王有才心頭一緊，看著黃雲輝那冷得掉冰渣的眼神，一股不祥的預感竄上來。
他強撐著那點橫勁兒，梗著脖子：“那你想咋樣？我們…我們認錯了還不行？非要鬧到公社去？”
“黃同志，咱們東山屯和向陽溝，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多少年的老鄰居了，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你總不能真要把我們仨送到公社去吧？”
他這話，看似硬氣，實則帶著明顯的色厲內荏，眼神還偷偷瞟向一旁的鄭春風。
鄭春風臉色確實不太好看，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想的比王有才更深一層。
撕破臉？王有才這混蛋是禍害莊稼的罪魁禍首不假，可向陽溝以前確實欠著東山屯不少糧債沒還清。
真鬧到公社，王有才固然吃不了兜著走。
可東山屯那邊要是趁機翻舊賬，或者以後徹底斷了借糧的路子，向陽溝的鄉親們開春青黃不接的時候，日子就更難熬了。
這啞巴虧，難道真得硬吞下去？
想到這，鄭春風有些氣不過，一時間也跟著猶豫起來。
黃雲輝眼角餘光掃過鄭春風緊抿的嘴唇和眼中的無奈，心裡門兒清。
他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目光重新釘在王有才那張腫脹的臉上。
“你們鄰里情分？跟我黃雲輝有半毛錢關係？”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鄭主任跟你們講情分，那是他的事兒。”
“老子黃雲輝是部隊請來的技術員，不是向陽溝的人！”
“你禍害的，是老子辛辛苦苦從部隊農科所帶出來的種子，是老子熬了多少夜、花了多少心血才培育出來的苗子！”
他抬手，指著那片雖然被踩踏過、卻頑強冒出嫩綠的田地。
“你瞅瞅，還有這營養液，也是部隊特供的，金貴著呢，是錢！”
“老子耽擱的這些天，工分怎麼算？那也是錢，你跟向陽溝那點破爛賬，關老子屁事？”
黃雲輝往前又逼了一步，幾乎貼到王有才臉上，那股子從山上帶下來的煞氣毫無保留地壓了過去。
“今兒個你要是不把這損失賠給我，行，老子立馬收拾包袱找部隊去！”
“把這裡發生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報到首長那兒！”
“我倒要看看，以後還有哪個部隊的技術員、哪個知青，敢往你們東山屯這黑心爛肺的地方里鑽！”
這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王有才的心尖上！
他臉唰地一下，由青轉白，最後變得慘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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