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還沒走出那片背陰的山坳。
“哥!”胡衛東猛地停下腳步,聲音繃緊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黃雲輝也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異常。
四周的枯林裡,響起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嗚咽。
不是狼嚎,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溼漉漉的、帶著貪婪和焦躁的哼唧聲。
一雙,兩雙,三雙…
十幾對綠幽幽的小眼睛,如同鬼火般在稀疏的灌木叢和嶙峋的亂石後亮起。
是紅狗子!
也就是豺!
這些傢伙體型比狼小,毛色棕紅,尾巴蓬鬆,但此刻那尖嘴猴腮的臉上,只有赤裸裸的飢餓和兇殘。
它們盯著胡衛東肩上麻袋裡滲出血水的雪豹肉,喉嚨裡滾動著壓抑的嘶鳴,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小坑。
“他孃的,怕什麼來什麼!”胡衛東啐了一口,趕緊把肉一放:“這群紅狗子,聞到腥味就瘋了!”
黃雲輝的心也沉了下去。
紅狗子,學名豺,這東西是出了名的難纏,陰險狡詐,專攻下三路,最喜歡掏後門。
遇到獵物就從後面偷襲,直接撕咬獵物的後門和內臟,再兇猛的野豬、犛牛也架不住它們這一手。
而且這東西記仇,一旦被纏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想來是背後這雪豹的血腥味把紅狗子給勾過來了。
足有十幾只,呈扇形圍了上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的嗚咽,尖利的白牙呲著,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它們小步挪動著,眼睛死死盯著麻袋,也盯著黃雲輝和胡衛東這兩個活人。
“別慌!”黃雲輝低喝一聲,聲音像淬了冰,強行壓下翻湧的疲憊和腿上的疼痛。
他迅速把揹著的豹皮卷也扔到腳邊,動作快得像閃電,五六半已經端在手裡,冰冷的槍口指向最近的那幾雙綠眼。
“槍口朝外,把背捂嚴實了,別讓它們繞後!”
胡衛東一個激靈,立刻轉身,後背緊緊抵住黃雲輝的後背。
冰冷的觸感傳來,讓他狂跳的心稍微定了半分。
他雙手死死攥住土銃,槍扣對著前方扇形掃動,試圖逼退那些蠢蠢欲動的紅影。
腥風裹著雪粒子撲臉。
十幾條棕紅色的影子,在亂石和灌木叢裡時隱時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