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周礦長介紹道，“梁同志聽說咱們北嶺這片深山老林裡出產上好的鹿茸、熊膽，還有年份久遠的野生藥材，這次是帶著批文和現金，準備向咱們當地的生產隊統一收購山貨的。”
梁志遠為人很客氣，主動上前與黃雲輝握手：“黃同志，來之前就聽說你帶人擊斃了白狼王，保住了運輸隊，真是年輕有為。這次下鄉，還得多仰仗你們礦區和地方上的同志配合。”
梁志遠開出的價格非常公道，比往年縣裡供銷社的收購價還要高出兩成。按理說，這是造福鄉里的好事。
但事情推進得卻很不順利。
第二天，梁志遠帶著幾個人去礦區十里外的紅旗生產隊大隊部設點收貨。
結果等了一上午，除了幾個零星的村民拿來幾把不值錢的草藥外，那些手裡攥著鹿茸、熊膽、老山參等硬通貨的獵戶和採藥人，一個都沒露面。
黃雲輝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叫來熱依扎，讓她去村裡打聽一下情況。沒過半個鐘頭，熱依扎就氣鼓鼓地跑了回來。
“是魏金牙在搞鬼！”
熱依扎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忿忿地說：
“魏金牙是縣城裡的黑市商人，這幾年一直偷偷在村裡低價收山貨，然後再高價倒賣到外地去。國營採購隊一來，他的斷頭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黃雲輝倒了杯熱水遞給她：“村民為什麼不賣給國營採購隊？梁同志給的可是現金，價格也高。”
“魏金牙暗地裡收買了趙三炮的堂弟，那個叫趙二虎的二流子！”
熱依扎喝了口水，語速極快：
“趙二虎這幾天在村裡挨家挨戶地串門散佈謠言，說國營公司現在賬上沒錢，收了貨只會打白條，根本不給現金。而且還說國營的秤極其苛刻，一百斤的貨，除掉水分和雜質，能給你算五十斤就算好的了。村裡人沒見過大世面，被他這麼一嚇唬，都信以為真，寧願把好東西降價賣給魏金牙，也不敢拿去給採購隊。”
黃雲輝聽完，眉頭微挑。這魏金牙，是在斷老百姓的財路，也是在挑釁國營單位的底線。
“走，去村裡看看。”黃雲輝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棉大衣。
紅旗生產隊，村東頭的曬穀場上。
魏金牙穿著一件厚實的貂皮大衣，嘴裡鑲著的大金牙在雪光下閃閃發亮。他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捧著個紫砂壺。他面前擺著一杆巨大的木製帶星大桿秤。
十幾個村民正排著隊，手裡提著麻袋，滿臉肉痛地把積攢了一個冬天的山貨往秤盤上放。
“我說李德盛，你這鹿茸還沒幹透啊，裡面全是血水。一百斤，我最多隻能給你算八十斤。價錢嘛，按老規矩，一塊錢一斤。”魏金牙撥弄著秤砣，眯著眼睛說道。
李德盛急得直搓手：“魏老闆，這可是上好的排叉鹿茸，我都陰乾兩個月了，哪來的血水？一塊錢太低了，這讓我一家老小怎麼過冬啊？”
“嫌低？那你去大隊部找那個什麼梁同志賣去啊！”魏金牙冷笑一聲，“人家那是國營大廠，到時候給你打張紙條，你拿回去當畫看吧！賣不賣？不賣拿走！”
李德盛嘆了口氣，剛準備妥協。
“慢著。”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黃雲輝大步走進曬穀場，身後跟著提著公文包的梁志遠，以及扛著一臺嶄新臺秤的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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