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王大山這會兒也徹底反應過來了。他本就火爆脾氣,剛才被槍唬了一下,現在聽黃雲輝這麼一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我就說怎麼看著不對勁!”王大山扯著嗓門罵道,“你們他孃的根本不是什麼稽查隊,就是周邊村子裡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在這偏僻土路上扯塊紅布,就想幹攔路搶劫的勾當!”
被當面揭穿老底,劉波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指著王大山罵:“你放屁!老子們這是執行公務!你們拉著一車黑貨,還敢血口噴人?”
“黑貨?”黃雲輝指著身後騾車上的物資,條理清晰地據理力爭,“我們車上的每一張皮子,都有大隊開具的統購留存證明。核桃、木耳是社員自家自留地邊上採的,不佔集體工分。去部隊慰問,有駐軍連隊的接收條碼。你們說這是黑貨?行!”
黃雲輝雙手抱在胸前,直視周高鵬。
“咱們現在就走。你不是要查扣嗎?把這車拉到公社去。咱們當著公社書記和武裝部長的面,把你們的紅袖標和這把破槍擺在桌上。看看最後是定我們一個投機倒把,還是定你們一個持槍搶劫軍用物資的死罪!”
這番話有理有據,搬出了駐軍連隊和公社武裝部,句句戳中這夥人的死穴。
周高鵬這種常年在鄉道上敲詐勒索的混混,平時欺負的都是那些偷偷夾帶私貨、做賊心虛的村民。只要他一亮袖標,對方通常就乖乖掏錢消災。
可今天,他踢到了一塊帶刺的鐵板。
劉波湊到周高鵬身邊,壓低聲音,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焦躁:“鵬哥,這小子是個刺頭,底細太清了,不好弄啊。要不......就算了吧?”
朱文濤也有些打退堂鼓,他看了一眼還在齜牙咧嘴的幼虎,總覺得滲人。
周高鵬的面子徹底掛不住了。在這條道上,他向來橫行霸道,今天要是被兩個年輕後生幾句話給撅了回去,以後還怎麼帶兄弟混?
更何況,騾車上那十幾麻袋的細糧和好皮子,加起來少說值兩三百塊錢。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眼底泛起兇光,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
“去你媽的公社!老子今天在這裡就是公社!老子說你們是黑貨,你們就是黑貨!”
他徹底撕下了偽裝,不再講什麼政策規矩,直接動用暴力。
“劉波,濤子,給我上!把這兩個不識抬舉的王八蛋往死裡打!車上的東西全給老子扣下!”
話音一落,劉波和朱文濤惡向膽邊生,各自從腰後抽出了一截嬰兒手臂粗的硬木棍,嗷嗷叫著朝黃雲輝和王大山撲了過來。
周高鵬也沒有真的開槍。他心裡清楚,開槍殺人那是驚動縣公安局的大案,但他把土銃當成了燒火棍,雙手握著槍管,掄起厚重的實木槍托,狠狠砸向黃雲輝的腦袋。
雙方瞬間撕打在一起。
“大山,對付那兩個,這個拿槍的交給我!”黃雲輝低喝一聲,不退反進。
王大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聽見這話,像一頭被激怒的黑熊,迎著劉波就撞了上去。劉波一棍子砸在王大山的肩膀上,王大山皮糙肉厚,硬生生抗住這一棍,反手一把薅住劉波的衣領,右拳掄圓了,一拳砸在劉波的鼻樑上。
只聽“咔嚓”一聲,劉波慘叫著捂住臉蹲了下去,鮮血順著指縫往外飆。
朱文濤見狀,繞到側面想偷襲王大山。腳下的那頭幼虎突然發難,猛地撲上去,一口死死咬住了朱文濤的破布鞋鞋幫。朱文濤嚇得魂飛魄散,一邊踢腿一邊鬼哭狼嚎。
而黃雲輝這邊的戰鬥,結束得更為乾淨利落。
面對周高鵬砸過來的槍托,黃雲輝身體猛地向左一側,避開這帶著風聲的重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