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答應過呂純知無不言，但聽到這個問題，狼贇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畢竟有些事情只有親身感悟過方能理解，想憑言語是完全解釋不通。
沉默片刻，他示意呂純看向身邊溪流：“終極無法用文字表述，如果要用什麼來形容，它就好似這條溪流。”
呂純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說，百川終將匯入大海，那裡是時間的亂流？”
“是，也不全是。”狼贇緩緩道，“你的理解沒錯，但我是想你注意到那邊的漩渦。”
“呃…”稍微有些錯愕，呂純向著前方看去，果然見到那邊的石隙旁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漩渦。在那漩渦之上，有一片從上游來的葉子，正在繞著水面畫著圈圈。
“所謂的終極，並非我們理解中的時間終點，而是它的消亡之處。”狼贇的目光看向了那片葉子，又好像是那片葉子的倒影投射在了狼贇的目光之中，兩者鏡花水月，難辨分明。
“如果沒有這道漩渦，這片葉子便會順流而下，如果一切順利，自然會如你所言那般匯入大海，但是…”
說話間，只見那片葉子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竟然失去了平衡，被捲入了漩渦之中。
“如你所見，如果將溪流比作時間，這漩渦就是外界的影響，一旦干預，便會使得經過此處的一切陷入無底深淵！”狼贇面色凝重道，“這道漩渦看似浮於表面，卻是極深，只要時間這條長河夠深，漩渦便能無限延展，讓其中的一切無限接近它的終點，卻又永遠無法到達。”
“而在漩渦之中的這個過程，便可以理解為終極！”
狼贇的話，讓呂純聽得似懂非懂，總覺得自己觸及到了某種關鍵，可一努力去想，卻又覺得雲裡霧裡，如鯁在喉。
“既然你說自己已經見過了終極，就說明你必然存在於終極之中過。但是如果情況真如你所言，你又是如何脫離了終極的束縛呢？”呂純覺得狼贇的話語十分矛盾。
“這個…”狼贇正在思考如何解釋，卻忽然眼睛一亮，“呂純你快看！”
循著狼贇的目光看去，呂純只見一片葉子從水下浮了上來，沿著溪流向著下游遠去了。
有了未然之眼，呂純目力非常，一眼就認出它就是剛剛被捲入漩渦的那枚。
“消去執念，迴歸自由；順其自然，方得始終。”狼贇如此解釋道。
呂純明白狼贇這是準備將這個話題終結，便將這十六個字記在了心裡，準備問出下個問題。
“所以…你是故意的對吧？”呂純輕嘆道。
“你指的是什麼？”狼贇目光一沉。
“你已經經歷過一切，對未來早有預料，那趙孝義完全沒有可能是你的對手？”呂純苦笑，“所以…你分明是在求死！或者說…你並未真正的死心？”
“哈哈哈哈…”狼贇忽然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知我者，呂純也！我以為自己的言語已經足夠晦澀，卻不想在你面前還是藏不住半點心思。”
“你說的沒錯，我是在求死不假！我之所以如此不僅是為了恕罪，也因為我在終極之中見到了春芽兒。”狼贇繼續道，“脫離了終極，再想故技重施並不可能！於是我想，或許只有我真的死了，才能最接近真相！”
“你這傢伙還真是膽大包天，明知道命只有一條，居然還敢輕易嘗試這未經驗證的事情！”呂純笑罵道。
“你若是活了我這麼久就會發現，當你孑然一身，經歷了喜怒哀愁無人傾訴之時，性命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積攢了多年的苦水有處輕鬆，狼贇雖然正在受到穢土之術困擾，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那…趙孝義呢？”呂純知道二人之間的關係，隨口問道。
聰明人之間的交流不需要太多解釋，他們只是會心一笑，並沒在此種身份問題上浪費時間。
“說起來有些自私，但我心裡只有春芽兒。”狼贇聲音發苦，“開始時我是不知道此子身份的，將他帶在身邊實在是陰差陽錯。他的體內畢竟有著燭九陰血脈，在無人教導的環境中成長，已經吸收了太多人性的負面影響，等我後來發現的時候，想再矯正已經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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