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後,沈舒意被一盆水潑醒。
她皺著眉頭睜開眼,渾身發軟,背上更是一陣泛著冷意的劇痛,冷的又讓她想起前世心口的那一劍。
沈舒意忍不住想,若是有機會殺掉呂恆,她一定要用他的短劍,將他捅成個篩子,讓他也好好體會一把那毒。
好在,沈舒意多少還是能察覺得到,這袖箭上塗的應當是迷藥,和前世那毒並不相同。
髮絲溼漉漉的垂落,沈舒意視線從朦朧逐漸變得清晰。
入目,柔妃身著一身金燦燦的鳳紋宮裝,頭戴八寶金釵並飛鳳步搖,正端坐在她面前兩三米遠的椅子上。
呂晴一手端著茶盞,視線淡淡的看著沈舒意,雖不言語,美目微挑,眉宇凌厲,一舉一動中卻盡顯上位者的跋扈。
相較之下,沈舒意被扔在地上,渾身溼漉,實在狼狽。
“原來是柔妃娘娘。”沈舒意緩緩開口,同時打量起四周。
呂晴對她的鎮定和冷靜頗為欣賞:“當然,除了本宮,旁人確實不會以這樣的方式邀請郡主。”
沈舒意抬眸打量著四周,這處是一間偏殿,光線算不得好,此刻門窗緊閉,屋內的裝潢和擺設都顯得陳舊,屋子裡泛著淡淡的黴味,想來應當是許久沒住過人。
呂晴莞爾一笑:“這裡是馨嬪曾經的宮殿,本宮同馨嬪相熟多年,一手將她提拔起來,可她卻不懂知足,總是想要更多,待到後來,她翅膀硬了,卻妄想騎在本宮頭上,所幸本宮比她命好,到底熬過了她。”
沈舒意雙手被捆於身後,她也不在意,索性就在地上坐著。
“娘娘豈止是比馨嬪命好,娘娘比殷家前輩命好,也比皇后娘娘命好,比先二皇子命好,更比柔熹宮無數宮人命好,還比天下萬民命好。”沈舒意笑著開口。
柔妃只是冷冷的打量著她,神色未見半分慌亂。
“本宮一直想不通,這些人同你毫無關係,你因何要為了這些不相干的人的得罪本宮?”
“本宮最初以為,你想憑藉這些人往上爬,畢竟你一個小小的尚書之女,想成為陛下和太后娘娘眼中的紅人並不容易。”
“可後來,本宮覺著的,你這人實在討厭,若是隻想求名得利也就罷了,可偏偏,你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屢次壞本宮的好事!”
呂晴顯然對沈舒意積壓了極多的不滿,或者說,她將近來的不順都算在了沈舒意頭上。
沈舒意莞爾一笑,毫不在意:“娘娘說的沒錯,可這世界上,總有人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馮婉死了,哥哥被陛下派去慶城,陛下徹查江南水患官銀一案以及麓山之戰吃空餉兩案,從某種意義上講,你確實贏了。”柔妃笑著開口,奢華的宮裝,將她襯托的氣勢十足。
沈舒意杏眸直視著她:“那從哪種意義上講,臣女又輸了呢?”
柔妃垂眸看向她,笑出聲:“難道此刻,你於本宮面前為階下囚,不是輸了?”
沈舒意沉默片刻,緩緩道:“所以,娘娘要殺我?”
柔妃眉宇間滿是果決和狠色:“沈舒意,你自視甚高,壞人好事,實在該死!”
沈舒意臉上不見慌亂,只是輕聲道:“臣女確實沒想到,娘娘會以這種方式相請,更沒想到,娘娘會在宮內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