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門前,蕭鶴羽忍不住回頭,看向那道站在光影裡、偉岸的身影,有些恍惚。
幼時的記憶似乎和那道影子重合,年輕的父皇寵溺的將他抱在懷裡,指著大乾的輿圖同他說著宏偉的願景。
“太祖一直想要收復羅國和西陵幾個小國,可惜一直沒能做到,如今朕當了皇帝,也要秉承太祖遺志,收復羅國、陳國、西陵、元夏諸國,給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父皇是最厲害的皇帝,父皇一定能做到的!等兒子長大,兒子就做父皇手中最利的劍,父皇指哪,兒子就打哪,讓他們都向父皇俯首稱臣!”
“哈哈哈哈!好,有志氣!不愧是朕的兒子!”乾武帝大笑出聲。
蕭鶴羽也格外興奮:“兒子看書裡講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咱們家兄弟這麼多,一定能實現太祖遺願!”
乾武帝的大手摸了摸蕭鶴羽的頭:“你當別人家沒有兄弟麼?何況,行軍作戰,可不是有人就成,這裡面的學問可多著呢……”
蕭鶴羽眼裡含淚,收回視線。
他,確實讓他失望了。
他自幼就會察言觀色,他已經記不得年少時說出那番話,是出自真心還是為了哄父皇開心。
他只知道,當他逐漸嚐到權力的滋味,許多事就一發不可收拾。
而他,終究沒能成為他手裡的利劍。
蕭鶴羽離開後,乾武帝在書房裡,站在大乾的輿圖前站了許久。
那一瞬,尚算年輕的帝王,似乎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乾武帝的手指,輕輕撫過大乾的輿圖。
他終究和太祖一樣,做不到一統天下,給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王喜。”乾武帝輕聲開口。
“奴才在。”王喜立刻上前。
乾武帝沉默許久,王喜便一直躬身候在一旁。
半晌,乾武帝疲憊的垂下眸子,輕聲道:“晚些,讓他走的體面一點。”
王喜心下大驚,連忙道:“是!”
乾武帝眼角微溼,他所犯之罪,早就當斬,只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那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兒子。
不多時,一名小太監在王喜耳邊低聲開口,王喜手裡多了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利劍,劍柄上鑲嵌了一枚幽藍色的寶石。
“陛下,蒼狼王…派人將這把劍轉交給您。”王喜端著托盤,小心的開口。
乾武帝轉過身,走到托盤前,提起長劍,掠過指尖。
下一瞬,劍尖直指地面,輕顫嗡鳴,宛若龍吟。
一時間,滿室森寒、殺意浩蕩!
乾武帝看著手裡的長劍,眼角酸脹,朗聲大笑道:“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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