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些年對‘固有時制御’的所有研究心得,以及我記憶中關於家族魔術的全部內容,都在這裡面了。”衛宮切嗣停頓了一下,那雙死水般的灰色眼眸中掠過一抹複雜難明的光,混雜著遺憾與歉意,“說來慚愧,衛宮家的魔術刻印早已被時鐘塔收繳封存。如果您想獲得更完整的傳承,恐怕……只能去和時鐘塔交涉了。”
陳羽接過隨身碟,指尖感受著那份冰涼的質感,隨手將其放進了系統揹包之中。
他對衛宮切嗣偏愛科技產品的習慣早已知曉,用這種方式儲存魔術資料,倒是完全符合他的風格。
“果然還是繞不過時鐘塔嗎?”
陳羽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但夜色下,他的眼神卻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與意料中的一樣,最核心的部分,依舊被那個龐大的組織牢牢掌握在手中。
愛麗絲菲爾看出了他平靜下的波瀾,她提議道:“愛因茲貝倫家可以向時鐘塔的法政科提起正式申訴。我們可以主張,切嗣依然在世,其作為衛宮矩賢魔術刻印合法繼承人的身份並未因當年的事件而失效。以此為據,我們有權提出歸還魔術刻印與相關研究資料的請求。”
衛宮切嗣介面補充,聲音依舊冷硬,卻帶著一絲屬於盟友的可靠:“愛因茲貝倫家族雖然久居與世隔絕的山城,不常與其他魔術師來往,但作為存續千年的魔道名門,在整個魔術世界依然擁有相當的分量和話語權。”
“不過,”衛宮切嗣的話鋒一轉,眉頭因回憶起某些情報而微微皺起,“在聖盃戰爭結束後,我曾託人打聽過我們家族的魔術情況。總之,情況不容樂觀。時鐘塔內部對衛宮家魔術的評價極高,將其視為‘目前已知唯一有望獨自通往根源的道路’。因此,即便有愛因茲貝倫家族出面,想要回全部成果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他對此顯得有些無奈。愛因茲貝倫家族在魔術界確實是名門望族,但若與時鐘塔這個統治了西方魔術界近兩千年的龐然大物相比,終究還是小巫見大巫。
“我們的建議是,優先向時鐘塔法政科及全體基礎科提出申訴,這是程式上的必須。”愛麗絲菲爾的分析清晰而理性,紅寶石般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同時,可以利用愛因茲貝倫在鍊金術領域的獨特優勢,以此為籌碼,換取時鐘塔內貴族派系的支援。”
她微微一頓,繼續道:“但要做好心理準備,考慮到那份研究成果的戰略價值,完全取回的可能性極低。爭取到部分成果的共享,或是獲得有限制的訪問許可權,反倒是更現實的目標。”
衛宮切嗣的臉色愈發凝重,面對時鐘塔,他彷彿又變成了那個在陰影中獨行的魔術師殺手,需要步步為營,權衡每一分利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內心做著最後的掙扎,最終,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夜間空氣,像是要將決心與空氣一同吸入肺中。
“但如果……”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每個字都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愛因茲貝倫願意拿出家族的核心技術——‘第三法·天之杯’的相關技術作為最終談判的底牌,我相信,時鐘塔也一定會做出讓步。”
這個提議一齣口,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交易,更是對他們夫妻二人近十年來所有努力的徹底否定。
他們遠走海外,費盡心力,就是為了避免“聖盃戰爭”的悲劇捲土重來。
若將這技術交予時鐘塔,那場血腥的儀式,恐怕會立刻成為那個龐然大物內部一項可以常態化進行的殘酷實驗。
陳羽的目光落在衛宮切嗣那張寫滿決絕的臉上,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與覺悟。
他是在用自己的理想與信念,來償還這份人情。
“聖盃技術嗎……”
陳羽低聲重複了一句,聲音輕得彷彿要被夜風吹散。
這個籌碼的分量,他自然清楚。
下一秒,他卻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用不著愛因茲貝倫家族下此重注,我只是想翻閱查詢有關時間魔術的資料而已。”他語氣輕鬆地說道,“況且,我在時鐘塔那邊也有一位認識的君主,一會兒過去先問問他的情況再決定吧。”
陳羽輕描淡寫地說道,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士郎和伊莉雅,都在等著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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