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住宅區。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穿過窗欞,將天空與遠山染成一片溫暖而沉靜的橘紅色。
光影在客廳的地板上拉長,塵埃在光束中飛舞,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祥和。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兩道身影憑空出現在衛宮宅的客廳中央。
“我回來了……”
再度睜開眼後,衛宮士郎的聲音嘶啞而空洞,彷彿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每一根骨頭,連帶著靈魂都被榨乾,雙腳落地時一個踉蹌,幾乎要癱倒在地。
“歡迎回家,士郎,陳先生。”
正在客廳裡,用一塊潔白的抹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矮桌的塞拉,聞聲直起身。
她銀白色的長髮梳理得整整齊齊,女僕裝也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她的問候聲平穩而標準,但那雙銳利的眼眸在衛宮士郎身上掃過時,看到士郎懶散的樣子,停留了片刻,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蜷縮在沙發另一頭,像只慵懶的大貓般抱著一個柔軟抱枕的莉潔莉特,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算是打了招呼,隨即又將臉埋進了抱枕裡,繼續打盹。
塞拉的目光如同探針,仔細地審視著衛宮士郎的狀態,從他虛浮的腳步到他蒼白的臉色,最後她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關切:“士郎,你好像很累的樣子,今天的訓練怎麼樣?”
面對塞拉的關心,衛宮士郎只是疲憊地抬了抬手,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組織不起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似乎還回響著金屬巨足踏碎大地的轟鳴,眼前也盡是那遮天蔽日的鋼鐵陰影。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個地方躺下,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此沉沉睡去。
“士郎今天的進步很大。”陳羽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替他回答道,“雖然今天的訓練量雖然大了點,但他都堅持下來了。”
“哎呀呀,那可不是‘大了點’哦!”一個尖銳又活潑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魔法紅寶石從士郎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口袋裡倏地探出頭來,寶石核心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用唯恐天下不亂的語氣大聲嚷嚷起來,“士郎可是在特訓結束後,被一個超——大號的‘大蜘蛛’追著在草地上跑了一個多小時呢!那場面,嘖嘖,簡直就像是末日電影一樣!”
衛宮士郎的臉頰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被無情地喚醒。
雖然最後,在紅寶石鑽了規則的空子後,陳羽非常光棍地攤開手,承認了自己確實移動了位置,判定衛宮士郎獲勝,並信守承諾地把那張刻畫著英靈珀爾修斯形象的Rider職階卡交給了自己。
但作為勝利後的“附加訓練”,他還是興致勃勃地操控著那臺名為“機動要塞毀滅者”的恐怖魔像,追著衛宮士郎在廣闊的草地上足足跑了一兩個小時。
那八隻巨大的金屬長足每一次落下,都讓大地發出痛苦的呻吟,掀起的風壓和碎石足以將人撕碎。
他只能拼盡全力地奔跑,閃躲,翻滾,每一次都與死亡擦肩而過。
直到他體內的最後一絲魔力被榨乾,體力也徹底透支,像條脫水的魚一樣癱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分毫為止。
雖然陳先生最後很是貼心地用馬符咒那溫暖的光芒治好了他身上在奔逃中被刮蹭出的無數傷口,連衣服上的破損都一併修復了。
可那種深入骨髓、彷彿靈魂都被碾過一遍的精神疲倦,卻不是簡單的治療術就能完全消除的。
“是嗎?那士郎真是辛苦了。”聽到陳羽說衛宮士郎進步很大,塞拉那審視的銳利目光這才緩和下來,臉上露出了混雜著滿意與理所當然的神色,“今晚就多做兩個菜,給士郎好好補一補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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