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在空曠的二十三學區公路上肆虐,捲起陣陣沙塵,拍打在路邊的金屬護欄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輛沒有開燈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公路旁的陰影中。
陳羽靠在車門上,臉上慘白的骨質面具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他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等待著。
突然,前方十幾米處的空氣毫無預兆地扭曲起來。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音爆聲,空間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
砰!
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從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柏油路面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木山春生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貪婪喘著粗氣。
單薄的胸膛隨著呼吸劇烈起伏著,整個人看上去彷彿是一條被拋上岸後瀕死掙扎的魚。
大腦深處源源不斷地傳來一陣陣彷彿要將靈魂撕裂般的恐怖劇痛,就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瘋狂且殘忍地攪動著她脆弱的神經中樞。
所謂的“空間移動”,在學園都市的能力體系中,就是能夠將皮膚直接碰觸到的物體,甚至包括能力者自身的肉體,以一種完全無視三次元物理空間規則的蠻橫方式,在瞬息之間強行傳送至目標地點的超凡能力。
但這種能力,卻並非可以隨心所欲的傳送,它有著極其嚴格且難以逾越的距離限制。
即便是此刻擁有著整整一萬名“幻想御手”使用者構成的龐大計算網路作為強力加持,木山春生也根本無法做到一次性將自己從地下實驗室直接傳送到幾公里之外的安全地帶。
受限於她自身對空間座標解析的承載力,她的每一次傳送,極限距離也只能勉強達到百米左右。
為了能夠徹底逃脫先進狀況救助隊附屬研究所那群如狼似虎的安保部隊的瘋狂追捕,木山春生只能咬緊牙關,透過能力不斷強行移動自己的身體,在三次元的空間中進行著連續不斷的高速跳躍。
每向前移動一段短短的距離,她就必須在零點幾秒的極短時間內,忍受著大腦的劇痛去重新計算複雜的三維座標,精準地指定出下一個落腳的目標點。
這種高強度連續空間移動,讓她的肉體和大腦雙雙逼近了崩潰的邊緣。
可即便身體已經千瘡百孔,她那雙纖細的手臂依然死死地將手提箱緊緊抱在懷裡。
彷彿懷裡抱著的根本不是什麼箱子,而是比她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千百倍的無價之寶。
木山春生艱難地從粗糙的路面上抬起頭來,原本清澈的視線此刻因為眼球嚴重充血而變得一片模糊不清。
她虛弱地喘息著,緊繃的神經在看到陳羽的瞬間終於放鬆下來。
手提箱完好無損,裡面裝載著她所有的希望。
“死神大人……”
木山春生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喉嚨裡彷彿塞滿了粗糙的沙礫。
“我……我把孩子們……帶出來了。”
陳羽沒有說話,只是邁開腳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一隻手,抓住木山春生的肩膀,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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