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楚堯和安德魯慢慢成為了朋友。
一開始,安德魯只是單方面地回應楚堯的話,後來他漸漸地開始主動找楚堯聊天,兩人從攝影討論到生活,從星座討論到戰爭,他們無話不談。
“對,楚,你和我想的一樣。”安德魯激動的說道。
就在剛剛,兩人聊到動物會不會因為殺死獵物而覺得有虧欠時,楚堯篤定的說,“獅子不會因為殺死斑馬而內疚,就像人不會因為拍死蒼蠅內疚。”
“當然和你想的一樣,這本來就是你黑化後說的話。”楚堯心中暗道。
兩人相視一笑,安德魯愈發的感覺到自己的這個朋友不僅和自己志同道合,就連看待問題的觀點都一樣。
但學校的日子依舊難熬。
安德魯已經高三了,他習慣了被同學們嘲笑,習慣了走在走廊時被人故意撞開,習慣了開啟儲物櫃時裡面被塞滿垃圾,甚至習慣了食堂裡沒人願意和他同桌吃飯。
“嘿!安德魯,你的破相機呢?”
“還在拍那些沒人想看的垃圾東西嗎?”一個球衣男生大笑著說道。
旁邊的人鬨堂大笑。
有人在他背後踢了一腳,他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手中的攝像機也差點掉在地上。
安德魯下意識地護住它,低著頭,不去看那些譏諷的目光,也不去回應那些羞辱的話語。
他早就習慣了。
忍耐,不反抗,不和他們對視,不讓他們找到更多欺負自己的理由。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會那麼難受呢?
他麻木地回到家,推開那扇破舊的房門,映入眼簾的依舊是凌亂的客廳,遍地的酒瓶,以及父親憤怒的臉。
“廢物!”男人猛地站起來,怒氣衝衝地朝他走來,眼裡帶著醉酒後的瘋狂。
“為什麼不在家!你是聾了還是故意要讓我在外面等?”
安德魯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自己剛才在學校耽擱了一會兒,但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記重重的巴掌已經落在了他的臉上。
“啪。”
他踉蹌著倒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地疼。
父親還不解氣,抓起桌上的啤酒瓶狠狠砸在牆上,玻璃碎片飛濺開來,男人指著他,語氣惡毒的罵道,“你是個廢物,連個門都不會開,你為什麼不去死?!”
安德魯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攝像機,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早就習慣了。
那天晚上,安德魯拿著攝像機,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家門。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只是沿著漆黑的街道一直走,一直到不遠處那棟房子前才停下。
他遲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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