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矢志田家族的豪宅燈火通明,彷彿與這座城市的黑暗格格不入。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庭院,車門開啟,雪緒率先走了下來,羅根緊隨其後。
他蓬頭垢面,滿臉鬍渣,頭髮亂得像是多年未曾打理,身上還帶著一股山野氣息,彷彿是剛從原始森林裡走出來的野人。
兩人剛走到矢志田家族的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一群西裝革履的黑衣保鏢。
他們動作整齊,目光犀利,腰間鼓起的形狀,顯示他們絕非只是普通的安保人員。
羅根的野獸本能瞬間被啟用,脊背微微弓起,拳頭不自覺地握緊,皮膚下的腱子肉隱隱繃緊,隨時準備戰鬥。
他感受到了危險,或者說,感受到了訓練有素的殺氣。
雪緒察覺到羅根的緊張,連忙低聲說道:“這些人都是家族的保鏢,最近有些不太平。”
羅根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黑衣人,然後默然地跟著雪緒走進大宅。
映入眼簾的是寬敞奢華的大廳,柔和的暖色燈光灑在古老的木質地板上,雕刻著日本傳統花紋的屏風靜靜地立在角落,室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儘管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高雅而莊重,羅根卻依舊感到不適。
他清楚地看到,無論是傭人還是護衛,雖然他們盡力保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沒有露出異樣的表情,可是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或許他們沒說什麼,但那一絲絲皺起的眉頭,那微妙的退後一步的動作,那不經意流露出的嫌棄。
讓羅根心中浮現一絲不適應的煩躁感。
他已經很久沒有進入過這麼正式的地方了,更別提還是這麼一個充滿規矩與權力的豪門。
雪緒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輕聲說道:“別理他們,等會兒我會安排你洗漱。”
羅根嗤笑一聲,沒有回應。
他其實並不在乎這些人的目光,甚至可以說,他已經習慣了被當成怪物看待。
“主人吩咐過,讓你回來後第一時間見他。”雪緒低聲說道,示意羅根跟上。
穿過長廊,雪緒帶著羅根走進矢志田家族深處的內院,這裡是矢志田市郎的住所,周圍極為安靜,彷彿與外界的紛爭隔絕開來。
走到房門口,雪緒輕輕敲了敲門,然後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隙,朝裡面看去。
房間裡燈光柔和,卻擺滿了各種醫療器械,透露著一種病態的沉悶氣息。
床榻上,躺著一位年邁的老人,雖然面色蒼白,身形消瘦,但那雙渾濁的眼睛仍然透著一絲威嚴,正是當年羅根在二戰時救下的那個日本兵,矢志田市郎。
然而,此刻羅根的目光卻被另一個人吸引,在病床前,一個穿著白色長裙,戴著口罩的女孩,正站在那裡低聲啜泣。
她的雙肩微微顫抖,顯然已經哭了許久。
矢志田市郎用虛弱的聲音說道:“我死後,你就是矢志田家族的當家人了。”
少女猛地搖頭,帶著哭腔反駁:“不,我不行。”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傷,卻又透著一種難以抗拒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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