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轉艦到的訊號還沒響起,屋裡的氣氛卻已經緩和起來。
路拾拖著個碩大的破麻袋,在裡間收拾家當。
從沒有遮掩的門洞望進去,半管能量膏被她丟進去,幾片磨得發亮的金屬片也被她往裡扔。
每塞一樣,嘴裡還都念念有詞:“這個能用……這個也有用……”
外間,戎燼整備安東尼奧按在牆角“特訓”。
“來來來,再躲一次試試!”安東尼奧拎著那隻平底鍋,毫不客氣地往戎燼身上敲去。
戎燼緊繃脊背,視線死死盯著對方的手腕,腦子裡飛快閃過之前交手的畫面。
身體的本能比思緒更快,在鍋底即將觸到他的前一秒,側身,沉腰,卸力,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不錯嘛。”安東尼奧將鍋往肩上一扛,摩挲下巴,“越來越熟練了。你這身手……我看你以前不是軍方,就是傭兵。”
“我……我不知道。”戎燼想了一會兒,還是一無所獲,“身體自己就動起來了,我還沒反應過來。”
“這就是你的身體記憶,”安東尼奧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見他下意識往後瑟縮,無奈地一把將人往前拽,“你有這身手,至於這麼小心翼翼嗎?大膽點兒!”
藍冰茹坐在一邊,目光落在戎燼胸口那道若隱若現的疤痕上,輕聲開口。
“你的舊傷很深,像是能量武器造成的,幾乎致命,可你還活著。頭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你卻失憶了……”
她沉吟著看向林凡:“是不是說明,他的失憶,並不是因為他的傷導致的呢?”
“不一定。”林凡輕輕搖頭,“人的大腦神經密佈,即便衝擊不直接作用於大腦,也有可能造成損傷。”
“而且,他失憶和重傷,未必是你想的那種,身體損傷導致的因果關係。也有可能,是他重傷之際,正好給了別人趁虛而入的機會,造成失憶的結果。”
失憶也好,穿越也好,都改變不了戎燼身在垃圾星的事實。
“林艦是說,有人故意趁他重傷,讓他失憶,把他丟到垃圾星自生自滅?”藍冰茹坐直了身子。
戎燼也立即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凡。
“可是說不通啊!”安東尼奧用腳拖過凳子,在林凡身邊坐了下來,“我知道你的意思,有人想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他。但真要下手,直接殺了他,不比費勁讓他失憶簡單得多?”
他轉動手上的平底鍋,看向戎燼,眼神里帶著戲謔的壓迫:
“換做是我,一了百了,省得夜長夢多。”
戎燼被他看得下意識退了一步,隨即又想起自己不該這麼慫,硬著頭皮挺挺胸脯,往前踏了半步。
“也許……是不能讓他死?但是又覺得他的存在是個威脅?”藍冰茹揣度道。
“忌憚他,所以下不了手。好容易等到他重傷的機會,卻又不知道什麼原因不能下殺手。所以,只能讓他失憶,什麼都不記得。然後扔到這個三不管地帶,任他自生自滅?只是沒想到,會被路拾救回來。”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很有道理,眼神亮晶晶地望向林凡。
“還是說不通啊!”安東尼奧翹著二郎腿晃悠,“如果不能殺他的原因,是因為屍體不好處理,那把一個昏迷的人扔上中轉艦‘拋屍’,跟直接殺了‘拋屍’,有什麼區別嘛?要我說,直接殺了還省的麻煩。”
“也對。”藍冰茹點點頭,“按這顆星球的空氣質量,一個昏迷的人活不了幾天,肺就沒辦法正常呼吸了。總不至於,扔他的人還算準了路拾會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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