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林凡搖頭,“先前幾次會面都是隱晦試探,我感覺他們當時並不確定。如果那人把路拾送來,又將她的所在分別透露給她幾位疑似生父,讓他們過來找……繞這麼大一個彎,圖什麼呢?”
“據路拾的描述,白塔裡有人對她心懷惡意,那麼基本可以推測,送走她的人,本意是想保護的。”赫連戎燼冷靜分析。“這個人知道路拾的身世,又覺得白塔不安全……絕對是白塔某位高層,不會是哨兵。”
“這麼肯定?”林凡問,“白塔的安全級別這麼高,哨兵都伸不進手嗎?”
“不完全如此,”赫連戎燼搖頭,“主要是處理方式。如果是哨兵想要保全路拾,完全沒必要依賴旁人。以高階哨兵的能力,既然能悄無聲息地把人帶離白塔,也必然有足夠隱秘庇護的本事。哪裡需要送到你們這樣的外部勢力手裡。”
“我不是質疑你們的實力,”他又趕緊補充道,“剛才我還想過,會不會跟暗算我的幕後黑手是同一人。但顯然,兩件事的性質完全無法重疊。”
“哪怕那個人想把路拾當餌,但目前來看,他的保護舉動很明顯。哨兵自有完整的護衛手段,只有嚮導,必須依賴哨兵行事。所以,我覺得那人一定是白塔高層,有一定的手段把人弄出來,但又沒辦法獨立藏人,且還跟哨兵立場對立,所以只能把路拾送到你們這裡。”
“有道理。”林凡點頭認同。“但如果對方的初衷是藏人,就沒必要引路拾生父上門來找。否則,按你的邏輯,直接把人送到她生父手裡,他們完全有庇護的能力,沒必要在我們這裡多此一舉。”
“說不定是一時間分不清路拾的親爹是誰呢?”安東尼奧小聲試探。
“不可能,”赫連戎燼搖頭,“路拾進白塔時,必定做過基因建檔。哨兵協會也有稍高的基因圖譜。這些當然是不對外的隱私,但以嚮導高層的身份,想查其實不難。我現在更傾向你的看法:那人知道路拾的身世,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將她交給生父……”
“有沒有可能……路拾根本不是他們的娃?”安東尼奧弱弱舉手,在眾人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說不定,是路拾他媽在逃亡路上懷的……”
“你被全星域通緝,忙著逃命的時候,還有心思跟別人造娃?”金思辰嫌棄之情溢於言表,整個人都往一旁挪了挪,生怕被蠢貨傳染。
“不排除這種可能。”岑方遠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語氣嚴謹。“如果路拾不是他們的孩子,白塔不告訴他們也是合理的。”
“可如果這樣,為什麼這些爹現在又來找了呢?”安東尼奧問。“萬一真不是他們的崽,回頭找到了,不是更麻煩?路拾真是那個誰的孩子的話?本來白塔藏著掖著,沒人知道,這下幾個活爹這麼折騰,我們都能注意到,難免不會有旁人發覺,這不是害她嗎?”
“所以必然是兩撥人。”林凡肯定道,“換個角度想,路拾不見了,誰最著急?”
“……白塔?”岑方遠不確定地問赫連戎燼,“如果路拾叛星者女兒的身份暴露,對白塔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嗎?”
赫連戎燼想了想:“當年伊索爾德被定叛星罪後,嚮導整個群體都跟著……不能說連坐吧,但是經過一番嚴苛的排查和清洗。當初因為伊索爾德崛起的地位也跟著一落千丈,動盪了好幾年才穩定到現在這個局面。”
“路拾暴露的話……後果不好說,但是嚮導上層必然嫉妒忌憚,擔心舊事重演。畢竟這是難得的把柄,哨兵協會不可能放過任何能削弱嚮導地位的機會。我不是指那種表面風光的地位,你們懂的。”
“所以大機率是嚮導高層急了,找不到路拾,又怕她是個不定時炸彈,只能讓路拾那些疑似生父出面尋人。”林凡緩緩梳理脈絡,“他們應該知道路拾的親爹是誰,但做了隱瞞,因為人手越多,越容易找到。所以路拾的確是其中某人的孩子。”
“這個應該是能確定的。”赫連戎燼插道,“路拾的天賦放在那裡,她生物學父親,天賦不可能差。瑟索恩高階哨兵和嚮導的強強結合,本來也是出於基因優選的考慮。這點基本毋庸置疑。”
“這麼看來,送路拾來的那個人,未必只為了保全路拾,也是為了保全向導整個群體。”林凡眯眼,“那幾個爹能準確找到我們這裡,可能也有那人的故意引導——知道事不可阻,與其鬧得沸沸揚揚,不如讓他們目標明確,好悄無聲息的早早了結此事。”
“應該是這樣。”岑方遠點頭,“只是不知道這些人找路拾的目的,真的是出於父女之情的擔心呢?還是其他。”
“沒見過面,都不知道存在的親緣關係,哪裡會一朝得知,就憑空滋長出來?”赫連戎燼笑道,“無非還是看中路拾的2S天賦。我現在相信那些嚮導裡,有人真不想那丫頭好了。”
“怎麼說?”安東尼奧不懂就問。
回答他的卻是林凡。
“位高權重的哨兵,比白塔更能藏住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嚮導。”
“嘶!”安東尼奧明白了,“兩邊都有人算計,那路拾還能有活路嗎?”
“有。”林凡點頭,“曝光在大眾目光之下,所有人看著,才沒人敢輕易動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