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能環不僅是星艦的重要部件，也是諾亞號傾盡所有換來的高等文明身份加持，更代表著取之不盡的資源和能量。
可遇而不可求。
就算眼下身陷生死危機，萬般無奈用它脫困，事後回想起來，眾人也必然滿心惋惜。
岑方遠皺眉，沉吟片刻：“還有呢？”
“還有也是險招。我們現在還處於空間遷躍的流程裡，通道已經開啟，雖然方向不對……”老杜普嘆了口氣，“但以目前的星艦的機動能力，完全可以趁吸力短暫減弱的間隙，進行一次超短距離的空間跳躍。”
“風險呢？”岑方遠眉頭越皺越緊。
接連提出的方案，一個比一個棘手。如果真是低風險的穩妥辦法，老杜普絕不會拖到現在。
“風險在於，我們正同時處於兩道空間裂隙之間，這片區域的空間極不穩定。即便短距離跳躍能成功，但座標定位是個問題。”老杜普又嘆了一口。
“如果把座標設回身後原本開啟跳躍的位置，風險最低。但在裂隙和吸力都在逐步增強的情況下，星艦沒有其他動力加持，大機率會重蹈覆轍，再次被吸入，相當於做白功。”
“如果將座標往前推一點，讓艦首乃至小半艦體直接探入遷躍通道的入口，再配合短時間的引擎超負荷推動，能不能直接擺脫裂隙的夾角牽引？”岑方遠提出。
老杜普直接搖頭：“單從力學角度說得通，但放到空間規則里根本不支援。要知道，後面那條遷躍通道之所以還沒關閉，就是因為作為啟動方的我們，還在能量約束範圍內。”
說明白點，離得還不夠遠，艦體半拉屁股還在裂隙外面，遷躍通道跟啟動能源還有聯絡。
但隨著諾亞號不斷被拖入異位空間能量，距離持續拉遠，能量聯絡必然逐步衰減，沒有能量支撐的遷躍通道最終也會自行閉合。
“蟲洞空間原理大家都知道，是在常規空間上打洞穿孔，依靠摺疊原理縮短距離。”老杜普繼續道，“這個通道內本身是沒有距離和座標概念的，只是被壓縮的摺疊的……算了，理論暫且不提。”
“關鍵在於，你想用常規的座標，去定位蟲洞空間內的落點……怎麼說明白呢？”他撓了撓頭，斟酌著措辭，“打個比方，就像橫向架起的一根管道，你以為把座標定在管道入口稍稍往裡的位置，就能順利進入了是吧？”
“但蟲洞空間的壁壘並非實體管壁，它是由多重時空曲率和奇異物質共同構築的分界層。”
“它的內部是管狀時空通道不錯，但外側卻不是正常的平直宇宙空間，而是急劇突變的曲率空間……”老杜普越解釋越繁雜，急得直撓頭，“總之，按你的設想跳躍，通道內的落點會，隨機落在無數可能重疊的畸變空間上。我們一直航行的平直空間和躍遷通道只是其中一二，更大機率，是墜入壁壘外暴亂的時空曲率空間。”
“時空從來不是虛無的，質量，能量，引力都會把它擠壓出弧度，這就是時空曲率。正常星域的曲率平，分佈規律，引力，空間流速都穩定有序；而某些崩壞的曲率空間，比如裂隙裡這個異位空間，流速和能量就跟外部不同，這也是不同空間分割形成的基礎。”
“不同的曲率，在各自的壁壘崩解之後，就像現在這個大窟窿，洞口處的時空曲率會強行交融，碰撞，這也是空間裂隙多亂流的核心原理之一。”
“多的我也不細說了，我們現在面對的只是雙重曲率碰撞，那遷躍通道的壁壘之外，更是交織了數不清的空間曲率，引力和亂流的爆發更導致時空弧度忽大忽小，拉扯著方向變幻無常……”
“一旦被混亂的時空裹挾，最終會被拋往何處，能否回來，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能落在我們希望的兩處空間的機率，恐怕連百分之二，千分之二，萬分之二的都不到。”
“與其將希望放在如此渺茫的未知險境上，還不如留在這片異位空間內。起碼，我們對這裡的情況有所瞭解，暫時也有足夠的能力壓制出沒的蟲獸。”老杜普說到最後有些頹然。
總控室陷入一片靜默，只剩按鍵敲擊的聲響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老杜普前後梳理出三套方案，但沒有一個套具備可行性。
岑方遠暗自衡量片刻，問：“還有沒有其他思路？”
“有。”老杜普手指連點終端，嘴上不停，“剛才都是即時方案，還有一個深入後突圍的被動方案。”
“通常來說，裂隙入口處的亂流是最強烈的。既然我們無法硬抗，或許可以考慮順勢進入。空間內部必然相對平穩，我們不再需要護罩防護，也可以找機會調轉方向，積蓄能量，伺機尋找空間薄弱點，開啟的裂隙，或者找機會和蟲獸一起出去。”
“這套方案能降低艦體損耗，以不變應萬變，同時對異位空間稍作探索。而且，沒有防護罩阻擋，艦載武器也能直接對蟲獸輸出，分擔星辰和阿波羅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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