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瀟灑,但對於如何跳轉回正確的時間線,眾人卻依舊一籌莫展。
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不久之後,即將帶領初出蘭星的諾亞號跳出太陽系,開啟星際征程的章魚人。
他們聰慧、友好,文明程度也高,想來應該不會拒絕來自未來的“自己”的求助。
諾亞號當然記錄了當初穿出太陽系的座標和時間,對照離開蘭星前,重新開啟的一套當下計時,諾亞號很快到達了指定位置。
能被定為躍遷座標的位置註定四下空曠,周邊最近的星球看上去都沒有指甲蓋大小。
諾亞號不可能傻愣愣地等在原地,除非他們準備跟即將出現的,過去的自己say hello。
為了不改變歷史,避免引起注意,他們只得就近找一個星球的背面降落,等過去的諾亞號跟章魚人分道揚鑣之後,再伺機而動。
等待的時間也沒閒著,他們趁機修補了諾亞號艦表先前因為亂入時空造成的一些損傷。甚至還有時間下到格羅殘艦,一點點研究、分解裡面的構造。
時間對於諾亞號來說,並不難熬,難熬的是被動的處境。
“我當初怎麼就沒多關注這方面的資訊呢?”向來只談資料的老杜普最近總愛如此感慨。
這事兒還真怪不到他頭上。
剛入星環那會兒,海量高階見聞衝擊著所有人的心神。
別說老杜普這種對什麼都感興趣,恨不得扒拉到自己碗裡的科研人了,就連林凡這種經歷過大風大浪,輕易不會被事物掀起情緒的冷靜選手,也沉迷星網好一陣子。
老杜普那群科研人更是像從小小的球形玻璃魚缸裡一躍進了大海一樣,各種歡暢、興奮。
但,科技是有層級代差的。
蘭星的科技水平,哪怕在女丑、章魚人,一路航行強行作弊拔高之後,也沒辦法無縫銜接海量的四級文明的高階技術。
科研人們很快發現了問題的關鍵,只能忍痛割愛,選擇了最高效的處理方式——只對他們近期有實際需求,或能實際上手深入的專案繼續研究。
比如林凡想做的空間傳輸站,科研部到現在就還沒研究出個結果。哪裡會脫離現實問題,跑去研究空間亂流導致的時間線錯誤進出方式呢?
這種小小機率事件,雖然時有發生,但放到整個星際面上來說,大多也只被當做逸聞傳播。
在時間和空間已經逐漸不再成為限制的四級文明裡,這種小機率可修正事件還不如星盜劫掠,或蟲潮攻擊的事新聞大。
可偏偏,諾亞號是偽四級文明。
他們既不知道,也沒有掌握這些應該被掌握知識和技能。
偽裝的皮殼一直沒被別人拆穿,反而是挖了個坑,把自己絆住了。
好在老杜普本質上也不是那種愛傷春悲秋的文藝人,感嘆過幾輪“科學需要務實”、“研究必須腳踏實地”之後,將一腔憤懣投入拆解格羅殘艦的工程中。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平靜踏實地過去。
這一天,遠處的空域終於起了波瀾,久違的章魚人飛船和簇新的諾亞號緩緩現身。
“再等等。”林凡冷靜地看著兩艦分開,朝不同的方向駛離,“現在還在‘我們’的探測範圍內。”
等待的時間似乎在此刻被無限拉長,令人心焦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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