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沒錯!”老杜普滿面紅光地看著安東尼奧,先前的怒意早已煙消雲散,笑嘻嘻道,“已經分析過了,就是超導礦沒錯,純度還高達90%以上。”
岑方遠低聲對林凡解釋:“他剛才被安東尼奧惹得一肚子火,隨手在河裡撈了顆大點兒的卵石,想砸人的,結果入手感覺不對。正好那邊出了狀況,他帶回來直接上了分析儀,就這麼巧。”
難怪剛才回艦的時候,看到一群人在河裡撈東西,還以為他們在撈魚。
林凡張了張嘴,對如此兒戲又巧合的發現過程生不出半點看法,但還是疑惑道:“一般礦石不都深藏在地表以下嗎,怎麼會暴露在河床裡?”
“不不不,這裡有個誤區。”老杜普搖著手湊了上來,“大多數金屬、稀有礦的確在地下成礦帶,由岩漿熱液以及變質作用形成,但不絕對哈。”
“河床中出現大量裸礦一般有兩種可能。”他豎起手指解釋道,“一種,是原生礦脈經過常年累月的風化剝蝕後,小體積碎屑會經過水流搬運富集,比如常見的砂金、錫石、鋯石等衝擊礦,在蘭星就很常見。”
“還有一種,是特殊地質事件,比如地震,山體滑坡,河道改道等等,使深部礦體突然出露,被水流沖刷帶下。”
他興奮地指向總控大屏上,那張已經被存檔的卵石照片:“能在河灘淺表,形狀又如此圓潤,想必是被水流沖刷下來,且時間不算短,數量應該也不會少。順著水的流向去找,必然能找到那處礦脈。”
說著,老杜普表情盪漾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坐在富礦中,懷裡滿滿都是超導礦的場景。
“超導礦算稀有礦吧?”林凡問。
岑方遠點了點頭:“按售價來說,屬於‘戰略級’稀缺。阻尼晶片的製作原理,並非只有這種材料能用,但只有這種高純度超導礦能適應高溫高壓,並在常溫常壓下絕對穩定。這種礦源被製造商壟斷了,普通航行的消耗率也不快,所以價格才一直穩居高位。”
“那現在不是好了?”安東尼奧笑嘻嘻的湊上來,“河裡那些卵石要都是超導礦,我們不發了?開出來自己做阻尼賣啊!”
“不可能。”林凡搖頭,打斷他的暢想,“先不說對方多年經營的壟斷不可能被輕易打破,我們這樣輕易捋虎鬚有什麼後果。就說這個星球,我們真的要掠奪它的資源,將一個還處於原始的文明強行拖入高等文明的漩渦裡嗎?那我們的所作所為,跟格羅有什麼區別?”
“當然不一樣。”安東尼奧下意識反駁,“格羅那是不告而取,想生吞我們,不管我們死活。我們……我們肯定跟那些人有商有量的嘛……”
“怎麼商量?他們聽得懂?”林凡反問。“就算能聽懂,憑什麼人家的東西,我們想要就拿走?就憑我們比他們強?”
安東尼奧蹙眉,硬憋出了一句:“反正不一樣。你怎麼把我們說得像是來侵略一樣?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嘛。”
老杜普一聽這意思,也笑不出來了,但又不敢問,只睜大眼看著幾人。
林凡長嘆一口氣,目光看向螢幕上那片原始叢林。
岑方遠上前一步:“我知道林艦的顧慮。高等文明對低等文明的確很容易形成資源傾軋,一個處理不好,我們就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殖民者’。”
“但換一個角度來想呢?如果我們把‘獲取’轉化為‘交換’,將單向索取,變成雙向共贏,是否就能解開這個死結?”
“何解?”林凡看向他。
岑方遠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超導礦在我們眼裡雖然稀缺,但在連食物都需要靠低階工具獵取,首要需求是溫飽和生存的原始人眼裡,只是無用的石頭。”
“單個阻尼晶片的材料需求只有巴掌大小,我們只適量地掘取極少的一部分,就足以滿足未來很長時間的航行儲備,也絕不會破壞這個星球的礦脈結構。”
“作為回饋,我們可以教給那些原始人一些本需要漫長時間才能摸索出的生存技能——比如更高效的取火,淨水,加工食物,搭造房屋的方式。保證他們的生存率,改善生存環境,稍稍加速一下他們的文明程序。”
“林艦以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