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這個音節很快在部落族群之間流傳開來。
林凡幾乎沒有直接教導過原始人。
但她經常以星辰的姿態在各個區域飛來飛去，強大的的實力和諾亞號艦員們對她恭敬的姿態，讓所有部落族群都有了一個共識——她是神明們最厲害的那個首領。
那日擦肩而過，沒有翻譯器的原始人們牢牢記住了安東尼奧口中重複出現的那個音節，以為是林凡的名字，如獲瑰寶般告知了部落其他人。
沒多久，所有部族都知道了女媧的名號，並在林凡或星辰出現時，恭敬地低聲呼喚。
本就是道聽途說，再加上發音問題，音節模糊，又加了他們自己特有的尊稱字尾，林凡剛一直都沒意識到是在喊她。
直到跟原始人更加貼近的艦員們發現了不對，彙總到岑方遠那裡，眾人才發現了這個大烏龍。
對於糾正一事，林凡猶豫了片刻，還是算了。
“本來也沒打算留名，”她對其他人解釋道，“再過沒多久，我們就要走了，我的名字正確與否並不影響計劃進度，也沒必要讓大家為此花費心神。”
“話雖這麼說……”岑方遠蹙眉猶豫。“我收到訊息，已經有原始人開始為星辰塑泥像，用來在我們離開後祭拜。現在不糾正，怕是‘女媧’的名字會隨著他們的文明代代相傳。我們雖然不願貪功，但這樣相當於給女媧傳說添了一筆，真的好嗎？”
林凡皺眉，望向顯示器上的村落。
炊煙順著連片的屋舍緩緩升起，原始族人正從農田裡陸續往回走，彼此嬉笑談論，一副和樂的景象。
“他們把我們當神崇拜，”林凡輕聲道，“但我們都知道，我們根本不是。我們甚至因為要顧忌文明程序的平衡，連傳授的技能和知識都是篩選了數遍，壓著文明程序的底線小心送出去的。更何況，這一切也不是饋贈，而是挖掘超導礦的彌補。”
如果不是發現了超導礦，即便諾亞號在這裡稍作停留，也不會做出任何干預原始人發展的事情。
這一切從本質來說，只是一場交易。只不過他們處於高位，被自然地仰望了。
“這樣的我們，當真受得起他們後世百年前年的頂禮膜拜嗎？”林凡緩緩搖頭，“不管以傳統觀念，還是事實作為，我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名字被他們傳頌膜拜。要是你們不想浪費這個機緣，以待後續，可以把你們的名字留下，我不介意。反正過個百來十年，如今的事情被流傳下來還有多少都未可知，更別說真實性了。”
在H國的傳統觀念裡，做好事可以留名，但活人被人頂禮膜拜反而是一種忌諱，被認為會折壽折福。
哪怕已經進入星際，可自小受這套觀念薰陶的H國人，面對此情此景，心底始終都存著幾分不自在。
岑方遠試想了一下將自己代入，理解林凡的不情願。
看了一圈，自己人表情都不樂意，其他國的……才不給他們機會呢，點頭認道。
“行吧，既然你不願意，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咱們趁著這次幫扶，也對這片土地做了不少調研和對比實驗，的確不算純粹。仗著這點兒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想別人歌功頌德，的確有失分寸。至於後續……”
他指尖敲打著桌面，緩聲道：“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按這顆星球的發展進度，科技未提升上來之前，我們再來也只是重複如今的動作，成就肯定會有，但收益甚微，除非發掘超導礦這樣的稀有物資，但把握不好很容易形成掠奪。”
“若是他們科技上來了，倒是有上桌說話的資格，但幾千年前原始社會的這點兒幫扶舊情，就算他們全都記得，又會有多少作用呢？”
他說著，緩緩搖頭：“文明發展何其漫漫，我們應該是看不到那一天了。若真有那個需求，我們手裡還有影片佐證，總比靠一個名字追溯牢靠多了。就按林艦的意思，不節外生枝了吧。”
其他人也都默默點頭贊同。
林凡雖然覺得自己沒幹過什麼實事，但她跟安東尼奧在三個區域來回穿梭，穿針引線，幹了不少重要的活計，還真是少了他們不行。
她堂堂一個艦長都不願意留名，其他人就算有心，也開不了那個口，只能就此作罷。
“哎哎哎，”安東尼奧突然叫道，“我突然有個奇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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