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存在這個漏洞，”伊里亞點頭，“但時空穿梭跟單純的空間遷躍不同，對飛行器是有要求的。”
“單次小幅度時間修正，差不多要消耗一整顆中型恆星全部核聚變產生的能量。這個能量條件，就不是普通的民用艦船能滿足的。”
“所以哪怕到四級文明，時空穿梭有了穩定的技術，也不是想象中，隨意就能達成的。有準入門檻，而且很高。”
“星艦的噸級就是第一個攔路虎。普通民用級別根本不具備釋放如此龐大能量的功能，杜絕了個人行為的根本可能。”
“大型星艦本來也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大多被官方把控，且能源消耗也是個大問題。”
“是的。”老杜普點頭接道，“以中等恆星核聚變產生的能量計算，諾亞號或天都號若強行開啟人工時空通道，單次啟動就要消耗七成以上的總儲能。”
“諸位應當清楚，星際航行中，能源是艦船存續的根本：動力需要能源，艦內裝置運轉需要能源，就連我們賴以生存的空氣生髮和淨化裝置也需要能源支撐……一旦能源告急，會發生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
“而且這個七成是按能總儲能滿值算的。”伊里亞再次接話，“艦船自離港的那一刻，就在持續消耗能源，多數時候，等到需要開啟人工通道的時候，自身儲能本就低於七成了。又或者的確在七成線以上，可一旦開啟，剩餘儲備根本不足以支撐後續航程，只能放棄。”
“這似乎也不是不能解決。”林凡朗聲開口，“我理解沒錯的話，單艦單開需要七成總儲能，但像我們這樣，諾亞號和天都號合併，能源需求可能會礙於體積增大而增加，但兩艦能源也在疊加，相當於兩倍的總儲能，理論總消耗應該會比兩艦單獨疊加，140%的能源消耗要大幅減少。”
“是的。”伊里亞頷首認同，“所以絕大多數高耗能特殊作業艦體都是以組合艦形式出現的，正是依託能源堆疊的原理分攤負荷。”
“除此之外，還有聚能環這樣可自動持續補充能源的裝置，只要搭載，哪怕單艦行動，也足以覆蓋能源需求。”老杜普嚴謹補充道。
岑方遠嘴角微微揚起。
當初聚能環一經現世，他就意識到了這件裝置的戰略價值，不惜付出巨大代價將其拿下，如今果然不必再為能源補給擔心了。
“我在星樞之環，看到過其他組合艦，但看上面標誌並不是官方的。”金思辰問，“這類船，也都有足夠的啟動條件。難道他們真的都有那麼高的道德標準，在星網難以覆蓋的地方，也能嚴格恪守星際法？畢竟星網雖大，但在整個宇宙，也只是一小塊區域。”
就像安東尼奧說的，他們要是在蘭星附近開一個時空通道，總不至於星樞的人還能發現，追著過來抓他們吧？
網都還沒連上呢。
“這事兒星樞也有後手。”崔巖回道，“你們可能不清楚，在星樞臨停的時候，通道對接有個檢測通道，會查驗艦體航行的某些數值。”
這事還真不是人人知道，只是沒想到崔巖一個管後勤的竟然關注到了。
“這些資料裡，有艦船的基本資訊，航線資訊，以及一些我看不懂的數值。”崔巖神色不變，繼續道，“其中有一項，時空標值：1，我上星網查過，是指載體自身標準時間線，正常星艦航行基準值就是1。當時不是很明白，剛才聽到時空理論時突發奇想，進系統查了一下。”
他滑動終端，半空中多了一個投屏，紅圈內的數字，赫然變成了2。
“艦體本身會記錄穿梭時空的頻次？”岑方遠眉頭一擰，又很快鬆開，“這是女媧的船，有類似行車記錄儀的功能，似乎也正常？”
“我也是這麼想的。”崔巖點頭，“既然時空標值和飛行軌跡都能記錄，且被空港查探到，那麼只要進入高等文明，這段類似於黑匣子的航程記錄就會被探查。除非一直待在高等文明觸及不到的地方，但那麼偏遠的地方，漣漪偏移應該也不會影響到星網覆蓋區域，高等文明大概也不會有所謂。”
“所以，咱們一路去了哪兒，星樞都知道？”安東尼奧叫道。
他見大家都開口幾輪了，自己說兩句應該也沒人注意吧？
說完了，果然沒人注意，心放到肚子裡了。
“知道又怎麼了？”金思辰斜他，“他們調取的只是航線資訊，你以為星瀾能讓外來系統隨意侵入，調取資訊？這些程式可都是女媧設定好的，咱們只是直接使用而已。星樞能直接調取，說明是星際通用規則，是被預設允許的，要不星瀾早報警了。”
“是的。”崔巖點頭，“後面我反覆確認過，星樞只是確認航線，相當於調取你行車記錄儀上的既往歷史，只是知道咱們去過哪裡，停留多久，具體在星球內部做了什麼，星樞是不管的。應該就是出於時空秩序的維持吧，畢竟星圖裡，各星座標航線，它都有。咱們走過的那些，對它來說，壓根就不算什麼秘密。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就算蘭星的航司在飛機起降前也是會過問的，不算什麼隱私。”
“也得虧得星樞是人工智慧。”岑方遠笑道，“要是某方勢力，可就真沒辦法讓人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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