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月後，王晨對惡來戟法的基礎招式已掌握得頗為純熟。
一日傍晚，他剛練完功，張愧忽然說道：“惡來戟法，至剛至猛，固然威力無窮，但剛極易折。你若只知剛猛，不知變化，遇上真正的高手，必受其制。從明日起，我傳你另一套戟法。”
次日，張愧演示了一套全新的戟法——夜摩戟法。
與惡來戟法的霸烈截然不同，夜摩戟法走的是詭異靈動的路子。
戟影翻飛，如鬼如魅，如夜摩（佛教與印度教中的惡魔之名）起舞，充滿了不可預測的變化。
它不再強調絕對的力量碾壓，而是注重角度、速度和時機的把握，講究以巧破力，以奇制勝。
戟尖抖動之間，幻化出無數虛影，令人眼花繚亂，防不勝防。
王晨初學此戟法，頓感吃力。
他的身體和意識，已經習慣了惡來戟法那種一力降十會的剛猛路子，如今要突然轉變為夜摩戟法的輕靈詭變，彷彿體內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互相沖突、拉扯。
練習時，常常是想著夜摩戟法的變化，身體卻不自覺地用上了惡來戟法的猛勁，導致招式不倫不類，威力大減。這種矛盾與挫敗感，遠勝於初學惡來戟法時的辛苦。
這對他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但他骨子裡的倔強和不服輸的勁頭被激發了出來。
他更加刻苦，白天在空地上將兩種戟法交替練習，細心體會其中的差異與共通之處。
夜晚，他並不急於休息，而是盤膝坐在木屋中自己的床鋪上，閉目凝神，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憶、推演白天的招式，思考著如何將剛猛與靈動這兩種看似對立的特質融合起來。
“剛猛是否為靈動的基礎？靈動是否為剛猛的延伸？”
他不斷地自問，“能否在至剛的一擊中，蘊含微妙的變化？能否在詭變的招式裡，暗藏雷霆萬鈞之力？”這種近乎自虐的思考與嘗試，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某一天，他在練習中福至心靈，嘗試將惡來戟法的一式猛劈，在最後關頭驟然轉為夜摩戟法的輕挑。
這一次，那種滯澀感竟然減輕了許多，長戟劃出一道奇妙的弧線，勁力含而不露，卻又變化暗藏。
王晨心中一陣狂喜，他隱約觸控到了那扇門。
張愧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看到王晨不僅沒有在兩種戟法的衝突中迷失，反而開始嘗試融合，眼中終於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讚賞。
他破天荒地主動開口指點了幾句關於勁力轉換、氣息調節的關竅，讓王晨茅塞頓開，進展一日千里。
徹底掌握夜摩戟法的精髓後，王晨的武學視野被極大地拓寬了。他不再拘泥於招式本身，而是開始思考武學的“理”。
一日，他練習弓術時（作為曾經的武將，弓馬嫻熟是基礎），看著離弦之箭筆直地射向遠處的靶心，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夜摩戟法的靈動與多變，能否運用到弓箭之上？
傳統的弓法，講究的是穩、準、狠，箭矢軌跡基本是直線。
但夜摩戟法的精髓在於“變”，在於出其不意。
如果射出的箭，也能像夜摩戟法一樣，在空中改變方向，或者劃出詭異的弧線，那將是何等驚人的技藝？
這個想法讓他興奮不已。
他開始廢寢忘食地鑽研起來。
這比融合兩種戟法更加困難，因為這幾乎是在開創一門全新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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