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歷四十八年二月,驚蟄剛過不久,驪山南坡的凍土已經開始逐漸融化。
靜心齋走廊下面懸掛著的冰稜,正不停地滴落下晶瑩剔透的水珠,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王晨手持柺杖,穩穩地站立在臺階之前,靜靜地凝視著庭院之中那棵古老的梅花樹。
此刻,樹上僅存的寥寥數朵凋零的花蕊,也隨著微風輕輕飄蕩,最終緩緩落地。
驚蟄時節聽聞雷聲響起,表示這一年將會風調雨順、糧食豐收;而如今春天來得如此之早,恐怕會有乾旱發生啊。
王晨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彎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撿起一片掉落的花瓣,並轉頭對身旁的趙高吩咐道,立刻傳信給陳平,提醒他密切關注春季可能出現的旱災情況。畢竟,關中地區已經整整半個月沒有下雨了。
趙高恭敬地點頭應諾後,便匆匆離去執行命令。
王晨慢慢地轉過身來,一步一步地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走進屋內。
當他踏進房間的那一刻,目光立刻被放置在書案正中央的那份神秘檔案所吸引住——那正是一份從遙遠的咸陽送來的高度機密情報。
開啟信封后,王晨仔細閱讀起裡面的內容。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眉頭逐漸皺緊,臉上露出一絲憂慮之色。
原來,太子王景竟然在朝堂之上毫不畏懼地與那些備受尊敬、資歷深厚的老臣們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辯論!
面對眾多大臣的質疑和批評,王景始終堅信自己所倡導的“平準均輸”政策將會給國家帶來巨大利益,並堅決不肯讓步。
“唉……景兒啊,你終究還是太年輕氣盛,過於衝動了些……”王晨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流露出對兒子的擔憂之情。
沉思片刻後,他緩緩抬起手,拿起一支精緻的毛筆,蘸滿墨水,在那張宛如雪花般純淨潔白的帛紙上奮筆疾書起來。
只見他運筆如飛,筆鋒凌厲,轉眼間便在紙張上留下了八個龍飛鳳舞、氣勢磅礴的大字:“欲速則不達,剛極必易折。”
這八個字猶如鋼鐵鑄就一般,透露出一種無法撼動的力量感;又似高山聳立雲端,令人心生敬畏之意。
寫完最後一筆,王晨放下手中的筆,凝視著眼前這幅墨跡未乾的書法作品,嘴角微微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但緊接著,他卻並未像往常一樣將信件小心翼翼地封好口,而是隨手將其壓在了書桌上那塊沉甸甸的硯臺下面。
巳時三刻,太陽高懸於天空之中,熾熱的陽光穿過茂密的樹葉,從它們之間的縫隙中傾瀉而下,形成一片片斑駁陸離的光影。
此時,一個身影正急匆匆地朝著前方不遠處的宏偉宮殿飛奔而來。這個人便是陳平,只見他步伐矯健而迅速,但卻顯得有些疲憊不堪。
仔細一看,可以看到他腳上穿著的靴子早已被一層厚厚的、溼漉漉的新土所覆蓋,似乎剛剛完成了一段漫長而艱苦的旅程。
很快,陳平便來到了宮殿門前,並毫不猶豫地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大殿,他立刻雙膝跪地,低頭躬身,向著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太上皇抱拳施禮道:“啟奏太上皇陛下,微臣我已親自前往實地勘查過渭水與涇水的水位狀況。經臣反覆丈量計算得出結論如下——今歲此二河之水位較往昔歷年同期均偏低達整整兩尺有餘啊!若未來半月內仍無雨降,則春播之事必將大受影響矣。”說完這些話之後,陳平便靜靜地跪在那裡,等待著太上皇的指示。
陳平面色如鐵般肅穆,眼神堅定而銳利,他挺直身軀,語氣沉穩地回應著皇帝:“啟稟聖上,微臣深思熟慮後決定於鄭國渠之上游開鑿出一道臨時之引水道,並責令各鄉各村預先備妥桔槔、轆轤等器具。若旱魃肆虐之勢愈發猖獗,則可藉助此類裝置將滔滔江水匯入廣袤田野,以解萬民燃眉之急。”
太上皇微微頷首,表示對陳平這一計策頗為認可,但仍不忘諄諄告誡:“汝之所言甚是。然須謹記一事,切不可擾亂百姓日常農耕之事。至於引水之舉,務須充分尊崇鄉間耆老之意,任其主持操辦,官家僅需略施援手便可,斷不可強令行事。”
恰值二人商議正酣之時,忽聞一陣急切匆忙的足音自遠及近傳來,須臾間,李璟疾步邁入大殿之中。眾人定睛觀瞧,見其面色陰沉似水,眉頭緊蹙似川,彷彿揹負千斤重擔一般,顯然是有要事欲呈報與太上皇知曉。
“朕知道了。”
王晨面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一般,毫不客氣地直接打斷了對方說話,其語氣之中更是透露出一股讓人無法質疑的威嚴之意,“景兒一心想要推行那所謂的平準均輸之策,但如此一來,勢必將會觸動眾多之人的切身利益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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