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陽關以北五十里,晉軍糧草大營。
這是一座依託山勢修築的巨大營壘,外圍壕溝環繞,鹿角密佈,營牆高三丈,每隔五十步便設一座箭樓。營內分作十二個糧囤,每個囤高逾兩丈,可儲糧萬石。守衛此營的,是晉軍大將周德威之子周光輔,麾下精兵八千。
子時三刻,王晨率百騎潛行至營前丘陵。
“主公,此營守備森嚴,強攻無異送死。”親兵頭目張橫低聲道,“屬下曾隨王將軍攻城,未見如此戒備。”
王晨舉起夜視儀,鏡片後的雙眼寒光閃爍:“強攻?我們要做的是——讓它自己燒起來。”
他指向營後山坳:“那裡有溪流,水流湍急。上游三里處,我埋了‘水雷’——用油布裹火藥,以香火延時。寅時整,水流會將它衝進營區排水渠。”
“水雷?”眾皆愕然。
“炸開排水渠閘門,引水倒灌。”王晨收回儀器,“此時天乾物燥,水浸溼糧囤底部,再以火箭引燃——溼糧遇火,濃煙將籠罩整個大營。”
“可如何入營放火?”
“不需要入營。”王晨冷笑,“看營牆東南角。”
眾人順他手指望去,只見那段營牆外,竟有一片枯葦叢生的淺灘,延伸至牆根。
“那是營區排汙渠出口,守衛最疏。”王晨攤開地圖,“我先前派出的斥候已摸清:每更次(兩小時),此處守衛會輪換間隙長達半盞茶。我們用竹竿綁火把,塗上油脂,借水流之勢漂入渠口——渠內連線多個糧囤地基。”
“妙計!”張橫恍然,“水流帶火把入渠,點燃渠內預埋的油線,火舌將順著渠網竄向各個糧囤!”
“不止。”王晨眼中精光迸射,“我讓人在上游投放了數百個浸油草球——水雷炸開閘門時,草球隨激流湧入,黏在糧囤底部。溼糧遇熱油,火起更快!”
計劃既定,百騎分散隱蔽。王晨獨坐岩石後,默默計算時間:斥候反饋周光輔生性多疑,每夜子時、卯時會親自巡查糧囤——必須在他第二次巡查前,讓大火不可收拾。
寅時,第一聲悶響從山坳傳來,緊接著是水流嘩啦聲。
“來了!”王晨低喝。
片刻,營後水渠口湧出渾濁激流,水面漂浮著星星點點的火光——那是竹竿綁著的火把,已被油脂點燃,順流漂向排汙渠口。
“起!”王晨揮手。
早已預備好的弓弩手同時發射,火箭如流星劃過夜空,並非射向營牆,而是精準地落在排汙渠口附近——那裡被王晨預先潑灑了火油。
“轟!”
火焰騰起,迅速沿著排汙渠蔓延。渠內預埋的油線被點燃,火舌順著地下網路,竄向一個個糧囤地基。
與此同時,上游衝下的浸油草球黏在糧囤底部,被火舌一舔,“呼”地燃起烈焰。
“敵襲!水裡有火!糧囤著火了!”營內頓時大亂。
周光輔剛結束第一次巡查,正欲回帳,聞訊大驚:“救火!快堵住排汙口!抽水滅火!”
但一切已晚。溼糧遇熱油,火勢以驚人的速度蔓延。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整個糧營如同爆發的火山。
“放!”王晨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百騎,將手中火把盡數拋向營牆四周的枯草。夜風驟起,火線迅速合攏,將糧營團團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