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明白。此事,便交由嘉來安排。”
數日後,一封匿名密信,被輾轉送到了耶律德光的案頭。信的內容,與田伯送來的那封信,幾乎一模一樣。
耶律德光看完信後,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將信揉成一團,攥在手中。
沒有人知道,那一刻,這位契丹可汗的心中,在想些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從那一天起,契丹大營中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耶律德光收到密信的那個夜晚,契丹大營中顯得格外沉寂。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耶律德光碟膝坐在虎皮褥上,面前攤著那封已被他反覆看過無數遍的匿名信。
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根鋼針,紮在他的心頭。
蕭達古,他最信任的妻弟,他親手提拔的幽州留守,竟然與耶律阮暗中勾結,欲圖謀反。
而耶律阮,他那個表面恭順、實則野心勃勃的堂弟,果然從未放棄過對汗位的覬覦。
他信嗎?他不敢相信。但理智告訴他,這封信上所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蕭達古在幽州經營多年,羽翼已豐。
耶律阮在宗室中聲望頗高,又手握兵權。這兩人若真的聯手,對他的汗位,確實是致命的威脅。
他憤怒,他恨不得立刻將蕭達古和耶律阮碎屍萬段。但他也深知,此刻不是發作的時候。
南朝的安民軍就在漳水南岸虎視眈眈,若他此時自斷臂膀,只會讓王晨坐收漁翁之利。
他必須先穩住蕭達古和耶律阮,等到擊退南朝軍隊之後,再秋後算賬。
“來人。”耶律德光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帳中的寂靜。
一名親衛應聲而入:“可汗有何吩咐?”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拔營起寨,退回幽州。”耶律德光緩緩說道。
親衛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汗,我軍雖小挫,但主力尚存,為何……”
“照我說的去做。”耶律德光的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親衛不敢再多問,躬身退出了大帳。
耶律德光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幕,望向南方。
夜色深沉,漳水對岸,安民軍的營寨中燈火點點,綿延數里。
他彷彿能看到,那座燈火最盛的中軍大帳中,那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男人,正在嘲笑他的無能。
“王晨,你別得意得太早。”耶律德光喃喃自語,“等我先清理了門戶,再來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