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不同形式的關心和擔憂,羅南心中明白,但他也很難繼續講明身體出現的狀況,因為這涉及到他深層的隱秘。
目竅心燈與精神感應形成的耦合關係,就本質而言,是羅南剛剛起步的形骸修行,與已經頗具規模的格式論體系的接觸。
它們可以耦合,卻又不可避免地摩擦、碰撞。十天修行,六十次的“電擊心燈”現象,已經清楚地展現出其中的危險因素。
而且,現在情況又有變化,且趨勢並不太好。就像是高空中的雷雲,帶電粒子交織,必然會發生些什麼……
強光驟閃,外接神經元像一條叱吒風雷的妖龍,在腦宮中現身,抖落一身電光,轟擊在心燈之上。
第六十一次,也強過任何一次!
這是外接神經元直接與目竅結構的碰撞。
羅南心中早有預感,可這次撞擊的強度,還是超出他的意料。他的身體猛地崩緊,腦際昏沉,恍惚中似乎聽到了眼珠破碎的聲響。
腦神經經受的衝擊,透過密切交織的神經系統,傳遞到了全身各處,包括肌肉、骨骼、血液、筋膜,都反射性地抽搐。
羅南蜷起身體,往下蹲,伸手去捂眼睛,淚水不可控地從眼眶裡流出來,眼珠發熱,眼皮亂跳,難受極了。
耳畔傳來薛雷的驚呼,還有章瑩瑩著慌的叫嚷,那兩位都亂了。
偏偏羅南的思維,在痛苦中變得越發清醒。他還能感受到,捂眼的手觸感略有變化,不是摻著淚的血水,而是更為粘稠。激烈強勁的壓力,對身體造成了更大的傷損。
這也沒什麼,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羅南冷靜安撫自己,效果很好。短時間內,大概沒有什麼能比“齒輪”奧妙的發現,更能撼動他的心臟了。
縱然目不視物,但他還是準確地抓住薛雷的伸來攙扶的胳膊,低聲道:“我沒事,後面來人了。”
話音方落,海天池方向,水聲激響,摻著沉悶的爆音,巨大的魔鬼魚,沖天飛起,又重重落下,在泳池裡掀起大浪。
與之同步,一個人影輕盈躍起,跳到泳池側上方支起的框架結構上。黑色的潛水衣,呈現出矯健彪悍的人體線條,臉上則戴著碩大的潛水鏡,也沒有摘下來的意思。
這位就是總會派下來的調查組成員之一,操線人。
薛雷轉過身,將羅南護在身後,眼神警惕。
操線人並沒有什麼表示,憑藉好位置,居高臨下,潛水鏡後的雙眸持續打量觀景平臺邊緣的兩人,特別是羅南,對他痛苦蹲身的狀態很感興趣。
僅過了幾秒鐘,海天池邊上不遠處,兩部電梯先後到位。
當先出來的是黑甲蟲,墨鏡扔掉了,面孔仍有些發青,眼睛冷森森地刺過來,無視了薛雷,只落在羅南弓起的背脊上。
薛雷對這位毫不客氣,惡狠狠盯視過去。但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羅南狀態糟糕透頂,他要分心護住不說,還要同時抵禦兩方面的攻擊……對了,還有一部電梯呢!難道是對方的後援?
正頭痛著,另一部電梯金屬門開啟。
薛雷愣了愣神,好不容易糾正了認知方向,也對上了那位的身份:
“田……田學姐?”
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正是田思。這位嬌俏美麗的學姐,面色慘白,步姿僵硬,而上半身則擺出了一個古怪的姿勢。
她雙手交叉,扼住自己的脖子,力道很重,手指已經深陷進細嫩的皮膚裡,巨大的壓力,頂得她口部略張,朱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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