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倒是落落大方:“是來轉過幾回,不過都是匿名的。”
其實信子是想問,你和菠蘿究竟是啥關係。可羅南已經領著菠蘿,踩著平衡車往前去,沒有任何猶疑表現。
菠蘿的母親在U洞市場的店面,面積不小,獨佔了一個經過改造的小型溶洞。位置卻是比較偏僻,七拐八繞的很是花了一些時間,然而羅南全程都在領路,一路上順順利利,沒有多走半點兒彎路。。
越是如此張六安等人越是糊塗,到達店面後都沒能再說什麼話,便帶著滿腹疑雲,倉促告辭。
等那些人都離開,菠蘿瞪大眼睛:“你是我媽媽派來的?”
“對不起,你想多了。”
一句話打消掉男孩的奢望,羅南也不管菠蘿黯淡的臉色,饒有興致的打量這個店面的佈置。正如他之前透過感應網路遠端觀察的一樣,這個店面正是一個修理出售機械零部件的維修中心。其店面佈置還是挺不錯,如果忽略掉那些明顯的搜檢、破壞痕跡的話。
羅南早早就盯上了在展示窗後的那輛手工組裝、造型狂野的重灌越野車,感覺這簡直就是老天爺的安排。
“這輛車是我的了。”
“啊?”
“我幫你解決麻煩,這輛車送給我。”
菠蘿確實是一個早熟Boy,可是面對羅南這種完全出乎常理的人物,他的小腦袋裡也實在找不出可以對應上的邏輯。下意識抬手想做個動作加強表示,可右臂才抬起半截,他的臉色驟然一變,整個胳膊就僵在了半空,上下微微晃動,卻無論如何不再聽使喚。
羅南看過來。
菠蘿臉色脹得紅了,近乎踉蹌地轉身,朝著門店二樓狂奔上去,但不管他的動作有多麼激烈,他的右臂始終保持著僵硬的姿勢,難以動彈。
羅南沒有跟著,站在原地,皺起眉頭。
大約兩分鐘後,樓上嗵的一聲響有什麼東西硬生生砸落又在地上滾動發出刺耳的噪音。
接下來是稍小的撞擊,一聲又一聲。
羅南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樓去。
二樓的一個房間裡,菠蘿半跪在地上,身前是一個空蕩蕩的盒子,地面上還有其他的零件雜物,無疑就是之前的噪音製造者。
菠蘿右手臂仍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態,可以活動的左手正一下又一下地捶著地板,沒有一點兒留力。期間他還咬著牙,眼眶裡發紅,淚水在打轉,卻硬是不讓它掉下來。
一個最多隻有五六歲的孩子,如此激烈的情緒,偏偏又自殘式地控制著,讓羅南不免為之動容。
這時候菠蘿終於發現門口的羅南,下意識想收手臂,卻完全失去了駕馭的能量,只能任由它僵硬地擱在身側,剛才為了好處理而撩上去的袖子也沒放下來,顯露出一大截泛著金屬光澤的骨架結構。
菠蘿發紅的眼眶與羅南隱藏在面具之後的眸子對在一起,下意識就想躲閃。然而很快又生生止住了衝動,用更加強硬的態度吼了回來:
“看什麼看,沒見過義肢啊!”
羅南沒有說話,也沒有刻意去迴避什麼。
菠蘿見吼不動羅南,也不多費力氣,咬著嘴唇,用僅有的一隻左手收拾地板上的雜物:“就是沒電了,備用電池……也丟了,這也沒啥,充個電就行。”
話音方落,不知哪裡傳來了“卡索”一聲響,緊接著頭頂的照明燈光就開始閃爍,繼電保護器開始發揮作用,問題是沒堅持一秒鐘,真正的黑暗便迅速膨脹,塞滿了房間、店面,乃至周邊的區域。
菠蘿呆在當場,任由黑暗將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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