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北山湖上起了大霧。周邊區域的畸變種群分明在躁動,風聲、水聲、嚎叫聲連綿不絕,整艘遊艇上的人在濃霧中過得心驚肉跳,又稀裡糊塗。
至於“始作俑者”羅南,則在水下慢步行走,越走越深。
北山湖本質上來說是一個堰塞湖,最深處超過兩百米,湖底有大量三戰前城市建築的遺蹟,此時都成為了各式各樣水底生物,乃至畸變種的巢『穴』。
據說阪城市『政府』一直在嘗試探索挖掘,還想建個湖底紀念什麼的。只不過隨著今夜的羅南到來,湖底的建築物遺蹟,真的是倒了大黴。
無形的壓力,來自於本來不沾邊的時空,只因為羅南的存在,部分結構與本地時空干涉,造成了細密的震『蕩』。而且,這部分外來的時空結構裡,還流淌著大量“未曾消化的賭資”,更加重了干涉的力度和分量。
這些“賭資”,來自於魔符所搭建的祭壇框架中那場舍了身家『性』命的豪賭。參賭人是宮啟、哈爾德夫人以及最後才『插』手的瑞雯。
主持賭局的莊家,無疑就是羅南。
只不過,他已經徹底喪失了公正立場,和搭建框架的魔符一起,赤膊下注出千,把唯一的對家宮啟,照著死裡坑。在宮啟無力破壞、甚至都沒有看透這場賭局本質的情況下,最終的結果,符合它應有的邏輯。
唯一意外的是,事態程序要比預計中的,還要輕鬆很多。
由始至終,宮啟的反撲都沒能真正觸碰到他們這一方的破綻和致命之處,宮啟所有的掙扎,都沒有脫離羅南先期的預案。這無疑是長達半年時間的籌謀以及構形知識體系夯下的根基,是以大量且高效的時間積累,換取的瞬間爆發式戰果。
面對這樣的戰果,羅南的理智慧夠分析解釋,可在有些時段,也難免有心志飛揚的飄然之感。
原來,我能夠做到這麼多、做得這麼好!
原來,我能夠調動的力量也是如此強大!
羅南在幽暗水底的某處高點停步,這裡應該是三戰前某個高檔寫字樓,也許還是當年的地標『性』建築,建築質量出奇地好,抗過了幾十年前的洪峰和泥石流,也抵禦住了這些年來的水壓,以及畸變種的折騰。
羅南就站在樓頂的外沿處,張開雙臂,深深呼吸。他在控制情緒,又是在享受這一刻的成就。
湖底沒有給他正常生存的環境,可是正實現干涉的異時空結構,就是羅南最強勁的保障。
在那裡,宮啟輸掉了他的所有,超凡種級別的靈體架構和恢宏能量,淪為了哈爾德夫人更一步的資糧……且還遠遠超出。
瑞雯勾掉了宮啟的生機,按理說要得到很大的一份,可是她似乎也到了某個瓶頸,並未取走太多;除此以外,魔符導引分流了一部分,作為蛛網祭壇的運轉成本和未來儲備;三處血魂寺各分享一些,內建的傀儡、相關信眾都有分潤。
可就這樣,還是沒有分完。
剩下的,就都積存在羅南這裡,讓他的靈魂力量再次暴漲。
此前,羅南每一次靈魂力量的爆發式增長,都伴隨著近乎致命的形神失衡風險。可這回,風險並未如期而至。因為他目前仍然嚴重失衡的形神結構之間,出現了一處堅固且高效的“水利工程”——或許可以稱為“羅氏領域”。
毀滅『性』擴張的靈魂力量,以及大量仍未消化的“賭資”一起,與不斷調動組合的構形碎片一起,逐分滲入精密時空架構中,進行更深層的轉化。
從潑天的洪峰,轉化為源源不斷的電力,一切的一切,都顯然自然流暢。
羅南明白,裡面最關鍵的因素,就是他漸漸深入掌握的構形理論。這份明顯高出地球現有層級的知識體系,正迅速夯實他立身存世的基礎。
這是個好的開始,也僅僅是個開始。
前方虛擬工作區裡,通靈圖持續閃爍。
羅南視線落在原屬於宮啟的那道海龍捲之上,隨著他的注視,其細部的線條陰影結構,正在持續轉變。在過程中,此前飄飄然的心緒,也隨著細部的勾勒變化,持續沉澱,漸歸於沉靜。
要入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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