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當雷鳴聲碾過雲層,在夜空中爆裂擴散的時候,大氣中形成了呼嘯而過的音波巨浪,橫掃了東部海岸線,以至於半個夏城都在瑟瑟發抖。
與以千萬計受驚的夏城市民不同,貨船貨艙內,人們並不知道外面打雷下雨,只是被嚴重擠迫變形的環境折騰得不輕,貨艙裡越發雜亂無章,凍品遍地,汙血橫流。
宋總已經腿軟到爬不起來了。
有護送責任的崔大和徐二同時上前,把他從“險境”裡撈出來,期間二人互相交換眼色,也分攤情緒。
這場面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所能夠處理的範圍。事實上,他們早就和箕城方面聯絡,可一直到現在,那邊都沒有什麼有效的指令。
難道真要和這艘貨輪一起沉海?
沒聽說羅南有那種無差別屠殺的紀錄……但看此時羅南只當無事的無謂表情,再想一想此時正不斷包裹貨輪並向下拖拽的“活的”白骨山丘,兩人心中也都是茫然。
再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誰都知道這一點,但誰跳出來破冰呢?
這個時候,進入貨艙後就當了看客的文慧蘭,突然開口說話,咬字清晰:
“羅教授,其實我有一個和龍七先生類似的問題。”
羅南扭過頭去看她:“哦?”
差別待遇!
龍七翻白眼,文慧蘭則繼續往下講:“我也曾研習過羅教授您的超構形理論。就像您所說的那樣,從物質層到生命層,再到幻想層,三個層級的貫通躍升,存在著一個不證自明的規則邏輯。
“我的思維深度有限,只能用既定的概念套過去,將它理解為系統機制、理解為自然規則、理解為‘道’。”
羅南反倒沉吟:“‘道’嗎?”
龍七看向文慧蘭的眼神立刻不同了。
“道盅,而用之又弗盈也;淵呵,似萬物之宗。”
文慧蘭在龍七讚佩的眼神下,唸了一段頗有爭議性的道經,繼而話鋒一轉:“那麼您所說的那些‘糟爛的碎片’,就是違逆了‘道’的秩序規則,而生出來的怪胎嗎?
“您也說過它們的‘過往的樣子’,說過它們的‘資質’,這些通通都是扭曲了秩序的存在?”
羅南很乾脆地搖頭:“並不是,真正扭曲秩序的存在,不長這個樣子。我說它們‘糟爛’,是因為它們最多隻算是某些破碎殘片對映到這個世界的影子……舉個例子吧。
“打碎掉的鏡子,也許還能夠拼起來,但如果這個時候,這些鏡子碎片受到強光照射,光線投射下去,照出了繚亂的光和影。我們再將它們單獨剪裁出來,且只保留那麼一丁點兒。
“你覺得,憑著這麼一點點的反光或影子,可以找回鏡子的原貌嗎?”
不等文慧蘭回答,羅南自己笑了起來:“其實我也不知道,所以需要做一下實驗。為了省力和保險起見,剛才搭了個‘環境’,如果造成什麼困擾,勿怪。”
誰敢怪大爺您哪!
外景畫面中,已經找不到貨輪所在,剛湧到“飛行家”平臺的觀眾,或捶胸頓足,或神思恍惚,還有撥打海事救援電話,報告沉船事故的……
用膝蓋想都知道,各個媒體平臺的熱榜,肯定要再炸上一輪,不如此,就對不起羅老闆一以貫之的大手筆!
相比註定還要恍惚迷惑一陣子的“小雞仔”們,裡世界成員算是幸運的,他們至少還有個直指羅南一行人,且“正常執行”的直播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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