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視著這一片暗紅棕紅相間的“血色”,輕聲道:“如果完成堡壘化,現在蟠魔、燈塔還有夢神孽,也不一定會過來。”
“嗯?”
“我是說,這仍然只是在內層戰場邊緣,不能因為兩到三個……將近一半的赤輪七魔過來,就忽略掉本質。”
樂佐士官長看他兩眼,嘿然冷笑:“這種話嘛,也只能是在私下裡聊一聊。如果做戰前動員的時候,你這麼個說法,士氣基本上可以直接崩掉了。”
羅南就對樂佐一笑:“我曉得。”
畢竟這種分析根本不能解決他們面臨的最迫切問題。
如果非要區分邊緣與核心、區域和大局,甚至提升到歷史的高度,那麼這顆小行星以及周邊星域戰場上的所有人,就算是全部死絕,也未必能夠在相關的歷史描述中分享一句話。
空談意義是沒有意義的,對於渺小的遺傳種而言,個體存續才最現實。
這不是幾輪思想工作就能解決的事。
可話又說回來,在這樣的戰局中,唯有與團隊行進的方向大致趨同,存續才有“變為現實”的可能。
前提是,團隊的方向沒有錯……起碼大致如此。
想到這裡,羅南一時有些走神。
因為,對他這種實質是參加“互動測驗”的特殊人物來說,有一個繞不過去的問題:
哪怕是有大君坐鎮,誰又能夠保證這場戰事、含光星系的天淵遺族們,是按照正確的方向行進的?
至少,羅南所知道的“未來歷史”,並沒有給他這份保證。
所以,當這一場“互動測驗”遲遲無法收尾,涉及的戰場越擴越大,可以想象對後世的影響也越來越明顯的時候,他不可避免地也悲觀起來。
這時候他甚至有點懷念在“中繼站”那邊的經歷,只有短短的幾十個小時,也僅僅是侷限在一個星球上的基地周邊,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甚至都不能稱之為“歷史切片”,而只是“切片”上的小小斑點,有足夠的暢想空間。
不像這一回……
“羅南尉官,聽到請回答。”
內建通訊器的呼叫,驚醒了羅南,他看了眼聯絡人,隨即回應:“東葉尉官,請指示。”
東葉尉官沒有客套:“方樹校官正往那邊去,我們在‘衝-051’基建模組處會合。”
“好……”
羅南剛答應,那邊卻換了一個聲音:
“我看到你們了,羅南尉官,一息後到達你們正上方……快速登艦。”
羅南第一時間就確認,這是他目前的頂頭上司方樹校官的聲音。
“是。”
極短的交接時間沒有給羅南進一步思考的機會。
事實上,他已經略有所感,扭頭去看,就見後方天空中,一艘看上去頗為眼熟的“H”形狀多用途近空艦艇,正以極高速度呼嘯而來,但也能看出,它正明顯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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