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環繞的一處小型盆地中間,燈光璀璨,人流如織。
從整體地形上看,想在東七二五區找到一處較大的平原地帶,實在是非常困難的事。而如今的城市中心,又佔據了基本上所有的平整區域,所以想要一處超規格的豪華住宅,基本上都要往周邊山區去尋。
郭元應議員今晚的酒會地點,大致也是如此。
朗金一身正裝,昂首四顧,將周邊幾處非常重要的制高點都攝入眼中,琢磨著萬一有什麼意外,該如何躲過這些要命的觀察區域,又或者及時攻上去。
旁邊,辦公室文職人員、因傷退役的機動一處成員井秀,與朗金基本是同樣動作,嘴裡則加了吐槽:“敢把宅子放在這裡,也算是有膽色了,不怕被反抗軍給端掉嗎?”
朗金是不太想回應這種話的,可人家井秀放棄了私人時間,陪他來參加這酒會,他總要給些面子,就輕聲道:“南區是郭議員的基本盤吧,而且這兒和城裡距離也比較接近,附近還有軍隊駐紮……”
“呵呵,但願。”
井秀相貌端正,皮膚只比朗金白一個色號,卻又比他體格大上一圈。但這種對比結果,實在是因為更像長跑運動員的朗金,過於乾瘦了。兩人湊在一起看有些古怪,但單獨去品評的話,這位女士還是有一種硬朗的健康美。
做文職人員也有幾年了,井秀很少再出這種外勤任務,多少還是有些興奮,嘴巴一時很難停下來,又吐槽身上這一件黑色小禮服:“我說了不要選這一件,它露腿,我再搭配同色絲襪,穿得像只雞……”
朗金嘆口氣:“適合你的出勤偽裝服只這一件,而且沒有逼你穿絲襪。”
“不穿,我腿上的疤不就暴露了?”井秀翻了個白眼,“我當初要做醫美來著,結果一處‘應窮’不要臉也就罷了,到了辦公室,竟然也不給報!”
“我當時還沒過來。”朗金才出口,就發現語氣弱了,忙加了一句,“而且你要求的發光導軌實在是太貴了。”
“是夜光導軌。”井秀及時糾正,並示意朗金往前面看,“瞧,那哥們兒臉上那種,超酷炫的。”
朗金投過去視線,看那哥們兒左右面頰,各有一條直通到腦門兒的纖細光帶,中間還有幾道分岔,將一張臉整得跟機械拼裝似的。
他嘴角抽了抽:“我不以為然。”
井秀似乎還想說服他,屈起一條腿,哪怕隔著絲襪,也隱約可見修長勁健的線條:“在腿上會內斂許多,而且可以修飾……”
朗金咳了聲:“井科長,你再說一百遍,報銷的期限也已經過去了。當然,如果你願意自費的話,我和辦公室的同事可以在你做完手術之後,帶著水果去看望……”
“那就算了。可你不覺得……”
“不覺得。”
不等井秀說完,朗金就截斷了她的話。
智械改造在當今這個時代,是一種特權,而特權往往就會引發相對廣泛的“慕強”心理,而這種社會心理,則會自然影響時代的審美。然而,朗金是那種比較保守的人,而且總覺得這種改造,有種直接暴露底牌的不適感。
所以,他切斷這個話題,再一次扭頭四顧:“看到唐總了嗎?”
“沒。嗯,老闆想自己玩兒,咱們這貓兒狗兒的還非要跟上去不成?”
朗金終於不遷就了,低喝了聲:“閉嘴。”
井秀抬手合十,表示抱歉,隨即又一笑,像一位正常的女伴那樣,挽住了朗金的臂彎,兩個人並排,繼續在這處大宅裡“閒逛”。
郭元應議員的這處私宅佔地廣闊,他們兩個人走了一圈,也才剛剛通透基本佈局。要說這次酒會的規模很不小,但經過前庭、後院泳池、網球場以及豪宅內部四處空間的分割,上百位貴賓,以及十倍於此的服務人員,就輕輕鬆鬆地裝了下去。
就是人流往來還是太過複雜,兩個辦公室人員一不小心就把自家老闆給跟丟了,嗯,本質上是唐立就沒想讓他們跟著。
再走出幾步,井舟伸手捂住嘴巴,發出與平常時候不太匹配的低細聲音:“這裡應該還有地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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