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姿言語、眼神滿溢的情緒,著實罕見。唐立則啞然失笑:“我交的是朋友,不是神仙,哪能事事皆知。再說了,真是那馬家,又與我們何干?我們那死鬼老爹,不早就將老婆丟了?便是趕過去認親,那邊說不定還要使臉色給我們看……”
唐姿不理會這些胡言亂語,只死死盯住他:“你知道我在說誰。”
“我不知道啊,咱們家丟掉的也不是一個兩個……更不是我丟的。”
“啪!”
截斷他言語的,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唐立可以躲,但受了個結實,就是臉皮也沒紅一下,倒是唐姿,身子發僵,就保持那個姿勢,僵了幾秒鐘。
姐弟兩個視線倒是一直相接,見唐立容色平靜,唐姿忽又笑起來,伸手輕撫唐立剛被掌摑的面頰,喃喃細語:“小立,你真的用不到姐姐了。以後,是不是輪到姐姐來求你了?”
“後半句勉強算對,不過阿姐能想到這一點就好。”唐立任由自家姐姐施為,臉皮上又有笑容,“且莫擔心,一個合格的高階遺傳種,終究要考慮血脈親情的。這一點,老杜畢竟比不上你我。你看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固然是疼痛難忍,又安知不是憂思過甚?”
唐姿停了手上動作,注視唐立,不言不語。
唐立便道:“阿姐你今日受驚,當下總算是回了神,不要想太多,早早休息吧,關於那個誰……”
這回唐姿語氣低弱,回應明確:“小儀。”
“嗯,唐儀是吧,我會留心的。”
唐姿在陪護床上沉沉睡了去,她今夜註定多夢,驚悸心神,至於醒來後能記得多少,就不好說了。
唐立走出門,至於病床上的杜史才……誰睬?
唐家這檔子破事兒,意義其實不大。
只是關於唐儀,還有武皇陛下的一些事,仍要費一番心思——與唐姿唐立姐弟建立的這條脈絡,再加上唐姿,巧合得讓人心頭髮沉。可這種事情,既然能夠掛到武皇陛下,面對這般壓力才是正常。
羅南已經不是動不動做出過激反應的雛兒。
如今唐、馬兩家,圍繞唐儀的種種線索脈絡,已經基本串聯在一起,便是有些細節不明,隨著唐姿、杜史才等相關人士夢境演化,再挖一挖唐立這涼薄之人的舊日記憶,也能看個大概。
可掌握這件秘事,又能怎樣?
他只是想,武皇陛下將唐儀、嗯,大機率還有孫嘉怡,包括章瑩瑩,這些人轉到“內地球”,是何道理……嗯,一部分是明擺著的。
唐立停下腳步,此時他身在走廊,透過窗戶可看到樓體另一邊。
事發區域燈火通明,大區中心現場勘驗人員挑燈夜戰,希望能從康執政的殘骸碎片中,找出蛛絲馬跡,殊不知真正的決定性元素之一就在他們頭頂冷眼看著,同時與這方世界,以及虛實莫測的時空壁壘之後,另一處時空進行資訊交流及整合。
東八二四區這裡,唐立招搖過市,吸引各方眼球;
帕瓦在奔逃,即便是“淵區監控系統”的破窗階段,智管中心和高能中心仍然有能力鎖定這個層級的通緝犯。作為失敗的實驗品,帕瓦需要在這場追逃中提供更多的實戰經驗和資料,確保死得其所;
蛇語並沒有找到特別合適的新載體,只在城市中飄蕩,偶爾寄魂一個目標,盯住黑日教派,也是羅南對她新階段實驗的要求更高,目前是靈魂出竅,如當時在夏城、雲端世界一般,接下來就要嘗試攜帶“隱默紗”跨界。
除了這幾個還有柴爾德、文慧蘭、餘勇;包括東幡、汪勇、蛇語……都是試驗品。
哪怕此時碎肉血漿撲地的康興權,也以其粉碎的身軀提醒羅南:雖是成功整束梁廬形神法度,且加上夢神孽的部分,也不是可以輕易投射過來,形成“臨時載體”的。
帕瓦這個“臨時載體二號”,根子是失敗了,也不至於像康興權這回,失敗得這麼難看。證明了在沒有以魔符“挖空”本我之前,強行貫注相應法度,就像是爆彈,多半要炸個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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