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恐”理解這個並不難,也只是再“哦”了一聲。
蔚素衣卻是繼續盯著他看:“以前我以為,你很有一些‘新生兒’式的好奇心,現在不免有些懷疑了。”
“有嗎?”
“你定下目標之後,能把其他所有的慾望都磨滅掉,只剩下指向目標的僅有的那個……這是非自然、非人性的。”
沒等“小恐”回應,她自己笑了起來,“‘複製人’調變悖逆人性不奇怪,但沒有影響到你對人性的感知和理解,只能說是天賦了。”
蔚素衣笑容裡似乎帶了些感慨,又有些譏嘲,但又不太像是針對“小恐”的,至少後者沒有感受到直接的壓力。
“剋星”卻是插話進來:“像我這樣的無機生命,擁有如此真切的情感,也是天賦啊!”
蔚素衣不理它。
“小恐”眨眨眼,主動變了話題:“你說走就走,說服宗炬和斯帕蒂,這麼容易的嗎?”
蔚素衣視線轉向前方,此時飛梭之外,又被幽暗夜色覆蓋,只有前方都市的燈火可為指引。
她輕描淡寫地表示:“‘血祭’活動的要求,要讓人知道‘陷空火獄’和蔚素衣的聯絡,但又不能被砸實,要模糊這個資訊,一個相對貼合又獨立的身份就很重要。
“同時,讓蔚素衣出去,還要確保後續交接之類,哪怕還有其他環節保證,在她身邊安插一個可用的人手也很重要。”
“小恐”皺眉:“用這種理由,他們就信了?就把我這個‘容器’放出去?”
蔚素衣失笑:“對‘六號位面’這些愚蠢教眾而言,‘神降’儀式是他們參與高規格血祭的必由之路。可‘神降’儀式非要你不可嗎?”
“小恐”當即醒悟:之前沒有這樣一個“容器”選擇,單憑“火女士”這位祭司,同樣可以達到這個效果。
可以這麼說,以宗炬和斯帕蒂為首的“陷空火獄”負責人,之所以願意花大價錢去培育“小恐”這個“容器”,相當程度上是出於對“火女士”的尊重。
畢竟沒有“容器”,純憑祭司獨立完成神降儀式,會對“火女士”自身造成傷害,這是一個客觀事實。
嗯,“火女士”表述的“客觀事實”。
這也是那位“風控專家”紀懷花錢花得不痛快的原因——本來有低成本方案,非要去精益求精,增加額外環節,可不就是提高了成本和風險嗎?
但正是這種高成本的冗餘,使得“小恐”獲得了一個相對從容的運用空間。
因為這裡還有“火女士”託底——這總算有點兒“盟友”託舉的意思了。
蔚素衣卻還沒說完:“到了這一步,他們反對,又有什麼意義?
“像宗炬、斯帕蒂這樣的教派高層,一次‘降神’儀式的加持,也不會提升現階段的地位,後續的‘血祭’還有點兒用處。
“然而人心複雜,宗炬和斯帕蒂,真就希望那場高規格‘血祭’出現嗎?”
蔚素衣又低笑出聲:“若‘血祭’真的成了,至少一個星系的生靈遭到屠戮,接下來幾百上千年的時間,‘陷空火獄’的生存環境都將面臨絕大挑戰。
“他們這些地位穩固、頗有身家的高層,未必希望看到這一點——這個‘未必希望’,他們自己也未必清楚。
“當一個事件的規格,遠超出人們理解的範疇,什麼興奮或者恐懼,都不是最直接的反應,最直接的應該是迷茫,然後才是在這無窮盡的迷霧中所生成的種種臆想。
“這些臆想,才是更方便造作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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