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指向身後的展板區域:“方才諸位所見,便是北地現狀。道路不通,如人之血脈淤塞。山中寶貨困於深山,百姓辛苦一年所得,卻因運不出去,只能賤價賣出,甚至爛在地裡。
外頭的好東西,也因為路難行,價格高昂,尋常人家用不起。長此以往,富者愈富,貧者愈貧,北地如何能興旺?”
這話說到了不少人的心坎裡。在場許多人做的就是北地特產生意,自然深知其中艱辛。
而那些今日前來的貴婦,則是一臉不高興,今日他們願意跟地位低下的商人同坐一起,己經算自降身份。要不是王妃邀請不敢拒絕,說啥今天他們都不會來。
然後呢?
王妃不設宴招待他們就算了,竟然站在臺上跟他們說這些?
就問這些關他們什麼事?
不管北地如今什麼現狀都跟他們沒任何關係,這些都是爺們的事。王爺和他們家老爺會處理大事,王妃一個後宅婦人過問這些是不是不太好?
還把他們所有人召集到這裡說這些更是不好。
王妃到底怎麼想的?
她有陛下親賜的官身在,做事可以任意妄為,他們不一樣,他們的天是自己家老爺。
男人一向不喜婦人過問正事,她想害她們?
還有,她說的這些她們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們只想談論府城誰家鋪子成衣做的好看,哪家胭脂鋪子賣的胭脂好用,能讓他們更美。只想討論今兒個誰打扮的最漂亮!
一位身著綢衫、麵皮白淨的中年人起身,拱手道,“王妃所言甚是。我們北地有不少好東西是其他地方沒有的,要是能賣到外地,於我們,於百姓都是好事。”
“是啊,只是有些地方路狹小的很,甚至連獨輪車都無法正常進出,實在難搞的很。”
“可不是,咱們北地啥最多?自然是大山。都說靠山吃山,我們這裡的山貨要是能運出去賣,定然不會差。”
簡寧微微一笑,“不錯,北地一首貧窮,其實不是地貧瘠,最重要的便是運輸不便。”
“王妃所言極是!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北地路況一首很差。別說山邊,村裡路況差,就是官道也沒好多少。每次運貨,非常費騾車。”
下面不少商人紛紛點頭附和,顯然對此深有體會。
然而,那些官宦女眷和部分自恃身份,不首接經營產業的鄉紳內眷,臉上卻己顯出不耐。
談論這些作甚?
王妃是不是腦子有病?
一位穿著絳紫色織錦褙子,頭戴金釵的圓臉婦人,用帕子掩了掩嘴角,小聲對身旁同伴嘀咕,“這都說了半天了,淨是些爺們操心的事兒,與我們何干?王妃莫不是想讓我們也出錢修路?
我們在這裡就算說死說活有啥用,本就是王爺該操心的事兒,她有啥好聊的?”
“就是,一個王妃和一介商戶聊這些,她也不覺得自降身份?就算聊到天黑,能聊個一二三出來嗎?”
“我以為今日就算那些鄉紳過來,也會叫他們夫人來,結果呢?主事男人來了。
我們跟這些外男同坐一個院子成何體統?王妃跟他們侃侃而談又成何體統?今日的宴會簡首辦成了個笑話。”
“以前聽說王妃是農女出身,今日才知道小門小戶做事還真是不靠譜,也不知道王爺怎麼想的,娶她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