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開始他還有些怵著這個漂亮的城裡“嫂子”,可自從雲綺到他們家後,他媽就把家裡家外的活兒都交給了那個女人。
奇怪的是,那個女人不但沒有絲毫怨言,還拿出自己的錢補貼家裡,給他交學費,給姐姐交當學徒的生活費,給他爹買藥,甚至還默許了他娘偷偷拿錢去貼補李家那群吸血鬼。
面對這麼蠢這麼好拿捏的女人,他也漸漸放開了膽子,把雲綺當家裡的牲口使喚。
可他今天被這“牲口”給踢了!
張建國心中暗恨,等爹媽回來了,一定要好好告雲綺一狀,最好讓他爹狠狠抽那女人一頓。
不過眼下,餓得受不了的張建國,只能伸手在那鍋豬食裡面挑挑揀揀,選出兩根看上去沒有爛的紅薯,剝了皮,三口兩口吞下去對付一下。
許是吃得太猛,他被噎得直伸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帶著怪味兒的紅薯,即便是吞進肚子裡,也讓他連連反胃想吐。
這樣的場景張建國並不陌生。
雲綺還沒來張家的時候,他幾乎天天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這個家裡,爹不管事兒,好吃懶做,他媽李翠花即便是早出晚歸的勞作,也就勉強能養活他們兄妹三人。
大哥聰明,是讀書的料,家裡的一切都要緊著大哥吃用。
爸媽就指望著大哥將來有出息了,賺了大錢,享大哥的福。
而他跟姐姐張萍萍在爹媽眼裡,只要能活著就行,跟養條小貓小狗一樣,還不如圈裡的豬。
豬至少每天能撈個半飽。
餓勁兒緩過來的張建國蹲在豬食鍋邊發呆。
好像就是從雲綺來家裡之後,他就沒有捱過餓,更沒有在吃過豬食。
每天他回到家,都有熱乎的飯菜,隔三差五的,還能沾點油葷。
雲綺還會揹著他那個只知道顧孃家的媽,給他偷偷煮雞蛋吃,給他補身體。
這些記憶不知道怎麼的就浮現在了張建國的腦海裡。
他心中難得地生出了一點點複雜的情緒來。
也許他不該胡亂罵那女人,那女人對他的確很好。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去給雲綺道歉的時候,院門被推開了,張老漢揹著手走進來,一邊走一邊罵道,“人都死哪兒去了?圈裡豬在叫喚聽不到嗎?懶婆娘!懶婆娘!還不快去把豬餵了!”
張老漢嘴裡的“懶婆娘”以前是罵李翠花的,自從雲綺來了老張家,就成了雲綺的稱呼了。
即便雲綺每天在家裡忙得跟個陀螺一般,還是被張老漢一聲聲的這樣罵。
聽到張老漢的罵聲,張建國頓時回過神來,狠狠的鄙夷了一番自己剛剛的想法。
正如爹媽說的,那個女人就是來張家還債的,憑什麼要給她好臉色?!
女人,天生就是該被打被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