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糞的份量,自不必說,柳寡婦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了。
牛車上的眾人一陣呆滯,雲綺也低頭瞅了瞅自己那細細的胳膊。
她知道自己並沒有怎麼用力,就算她最近幹農活力氣大了許多,也不至於將那肥胖婦人直接從車上掀飛了下去吧?
柳寡婦難道是在碰瓷?
眾人看看雲綺,又看看柳寡婦,腦子裡冒出的念頭也跟雲綺一樣。
柳寡婦“哇哇”的吐了兩口,才殺豬般的大喊了起來,“殺人了!城裡的知青殺人了啊!快來人啊!把那小賤蹄子抓起來!”
牛車上的人看不下去了,有人開口高聲道:“柳寡婦,你又想訛人家小知青的錢啊?”
“就算是想訛錢,也不至於弄成這樣吧?”有人嘖嘖道,柳寡婦今天去鎮上趕集,還特意穿了一身新衣服呢。
現在一身牛糞,這身衣服還不知道能不能洗乾淨。
“就是,你女兒現在都是大學生了,你以前那喜歡訛人的習慣,也該改一改了吧?”
......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趕車的大爺回頭看柳寡婦雖然摔了兩個跟頭,但嚎起來中氣十足,不像有事兒的樣子,也放心了。
“柳寡婦,你還坐車不坐?不坐我們先走了啊!”大爺甩了一下牛鞭,說著就要趕車。
“給我停下!”柳寡婦慌忙站起來,攔在牛車前面,大喊道:“雲綺這小賤人把我推下車,你們都看到的!你們要為我作證,我要雲綺賠錢!賠錢!”
雲綺好整以暇的坐下,“大家都看到了,是她主動衝上來打我,沒打到我,還想著訛詐我,請大家給我做個證,我一會兒就去鎮上派出所報警,敲詐勒索是要坐牢的,也不知道柳芸有個坐牢的媽,能不能過政審。”
“不行!不能報警!”柳寡婦雖然聽不懂什麼政審,但直覺告訴她,如果事情鬧大了,說不定會牽扯到女兒的前程。
“既然你不讓我報警,還攔著車做什麼?”雲綺坐在牛車上,好整以暇的看著柳寡婦。
前世的柳寡婦可沒有這般狼狽過,柳芸上了大學後,就把她接去了京市,再回紅星村的時候,搖身一變就成了衣錦還鄉養尊處優的城裡老太太了。
“柳寡婦,快回去換衣服吧!”有人勸道,“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柳芸同志著想啊,不能讓你女兒跟著你一起丟臉不是?”
“是啊,是啊,別給你女兒丟人了!”
“都大學生的媽了,就不能學點好?”
......
眾人也瞧不上柳寡婦平日裡的嘴臉,此時抓住機會,也忍不住奚落柳寡婦幾句。
柳寡婦惡狠狠的指著雲綺道:“小賤人,我一定會讓你遭報應的!”
“我等著。”雲綺勾了勾嘴角。
這一世,你們的報應就是我。
柳寡婦頂著一身牛糞踉蹌的回村去了,牛車繼續往鎮裡走,兩個鐘頭後,雲綺站在了郵局門口,手裡攥著那張張家人心心念唸的匯款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