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弟拄著柺杖進了院子,四處打量,嘴裡嘖嘖個不停。
“這院子真不錯,你倒是會享福。”
熊芬站在石榴樹下,看著她,面無表情。
“你來幹什麼?”
“我來找你養老。”周望弟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家樹判了十年,我一個老太太,無依無靠,你不養我誰養我?”
“我跟張家樹已經沒關係了。”熊芬的聲音很平靜,“我們沒有領證,法律上不是夫妻。你找他養你去。”
“你——”周望弟氣得臉都紅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當初要不是你死皮賴臉要嫁給我兒子,我們家會變成這樣?”
熊芬看著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嘲諷。
“我死皮賴臉?老太太,你摸著良心說,當年是誰跑到我家來提親的?是誰說‘芬兒是個好姑娘,我們家樹能娶到她,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周望弟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熊芬看著她,“你兒子還是你兒子,我還是我。變的是你們的心。”
“你——”
“老太太,我勸你一句。”熊芬打斷她,“你兒子坐牢,是因為他自己貪心,跟別人沒關係。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該好好反思反思,你是怎麼把他教成這樣的。”
“你放屁!”周望弟氣得渾身發抖,“我兒子是被人害的!是被你們害的!”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熊芬轉身往屋裡走,“你走吧,我不會養你的。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拿什麼養你?”
“你這個賤人!”周望弟拄著柺杖追上去,“你不養我,我就去告你!”
“你去告。”熊芬頭也沒回,“看看法院會不會判我養你。”
周望弟站在院子裡,氣得直哆嗦,卻拿熊芬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罵了一會兒,見沒人理她,只好拄著柺杖走了。
康姨關上門,嘆了口氣。
“這老太太,真是......”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雲綺從書房裡走出來,“熊芬姐做得對,這種人不能慣著。”
康姨搖了搖頭,去廚房忙活了。
熊芬坐在屋裡,聽著外面的動靜,慢慢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