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妙蛙草在巨大的壓力下進化了,不是普通的進化,而是某種超越了進化、存在於傳說中的“太陽形態”。那不是靠外力,而是靠自身的意志和潛力。
天漸漸暗了。太陽落下了山,天空從橙色變成了紫色,從紫色變成了深藍色,從深藍色變成了黑色。星星一顆一顆地亮了起來,密密麻麻的,比昨晚看到的還要多。
花田裡開始出現了一些光點。不是螢火蟲,而是精靈的眼睛。在花叢深處,有很多雙發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全是妙蛙種子和妙蛙草。它們的數量很多,多到看不清,光是那些發光的眼睛就像是一片星海。
它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戰鬥,不是為了覓食,而是為了等待——等待進化的時刻。
小智的妙蛙草站在花田邊緣,看著那些妙蛙種子和妙蛙草,它感覺到了什麼——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它的身體開始發光,白光,不是進化之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像是月光一樣的光。它背上的花朵徹底張開了,花瓣一片一片地展開,花蕊一根一根地豎起。花朵的中心有一個發光的點,像是在凝聚某種能量。
“妙蛙草要進化了?”小霞的聲音很輕,生怕打擾了它。
小剛搖了搖頭。“不是進化,是……準備。它在為進化做準備。”
花田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柱。那光柱是白色的,粗到需要幾十個人才能合抱,高到直通天際。光柱從地面升起,衝上了天空,將整片花田照得如同白晝。光柱中有一股強大的能量,那些妙蛙種子和妙蛙草感受到了這股能量,紛紛抬起頭,面朝著光柱的方向。
小智的妙蛙草也抬起了頭,面朝著光柱。它的身體開始發光了,這次不是那種柔和的、月光一樣的光,而是刺目的、太陽一樣的光,從它的體內湧出來,將它的整個身體包裹住了,像是一個白色的繭。
小智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這是進化的前兆,他在很多書上看到過——當妙蛙草進化成妙蛙花的時候,身體會被白色的光芒籠罩,然後體型會變大,背上的花會盛開,成為真正的妙蛙花。
但光芒沒有持續多久就消散了。妙蛙草沒有進化,它的體型沒有變大,背上的花也沒有盛開,只是比之前稍微大了一點點,花瓣更張開了一點點。它的力量還不夠,等級還不夠,經驗還不夠。
小智蹲下來撫摸妙蛙草的背。“沒關係,你已經很努力了。”
妙蛙草用頭蹭了蹭小智的手心,叫了一聲。“妙蛙——”它沒有失落,沒有沮喪,反而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它知道,進化不是終點,只是過程。它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很多的東西要學。不著急。
章海看著花田中央的光柱,光柱裡面有什麼東西。不是精靈,不是人類,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純粹的、類似於自然之力本身體現的東西。那種力量在呼喚著草系精靈,在引導它們進化,在保護這座花園不被外界打擾。
鬼斯從他的精靈球裡飄了出來,紅眼睛看著光柱,霧氣翻湧。“那個東西,存在很久了。”
“多久?”章海問。
“比我還久。”鬼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意,“可能是這片土地本身的力量,也可能是某種古老的精靈在守護這裡。”
章海看著光柱看了一會兒移開了目光。那座花園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他的妙蛙花已經不需要了,他的其他精靈也不是草系的。他只是路過,只是見證。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要擁有,有些東西只需要遠遠地看著就夠了。
四個人在花田裡過了一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那些妙蛙種子和妙蛙草已經不見了,花田恢復了寧靜,只有風吹過花朵的沙沙聲。光柱也消失了,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小智的妙蛙草從精靈球裡出來,在花田裡跑了一圈。它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步伐也比昨天輕快了很多。它沒有進化,但它變強了,變強了一點點。
四個人離開了花田,繼續上路。
他們走過了下一座城市,城市不大但很熱鬧,街道上到處都是綵帶和氣球,還有一些穿著華麗衣服的人在跳舞。小智問了一個路人,才知道今天是娃娃節——一個為了慶祝女孩健康成長的傳統節日。在這一天,家裡有女孩的人家會擺出人偶,穿上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點心,祈禱女孩們健康快樂地長大。
街上有很多賣人偶的攤位,人偶有大的有小的,有貴的也有便宜的。最貴的那一套有七層擺滿了各種各樣的人偶,從天皇皇后到宮女樂師,從武士大臣到僕人雜役,每一層的人偶都有不同的服裝和表情,栩栩如生,要幾十萬塊錢。最便宜的那一種只有兩個,一個天皇一個皇后,幾百塊錢就能買到。很多人都在買人偶,有爸爸媽媽帶著女兒來買的,有爺爺奶奶帶著孫女來買的,也有年輕的女孩自己來買的。
在一家最大的攤位前,一個年輕的男子正在和人偶合影。他穿著一件華麗的表演服,金色的、閃閃發光的,頭髮也染成了金色,臉很白,嘴唇很紅,看起來像是一個從童話裡走出來的人偶。他的身邊站著幾隻椰蛋樹,在用念力幫他拿著各種道具——帽子、手杖、披風。
超級偶像卓也,關都地區最有名的表演家,他的表演融合了精靈對戰、魔術、雜技、舞蹈、音樂,每一場都座無虛席,一票難求。他的粉絲很多,有年輕的女孩子,也有上了年紀的大媽,還有一些中年大叔,每一個都是死忠粉。她們舉著應援牌,揮舞著熒光棒,高喊著“卓也”“卓也”“我愛你卓也”。
小智看著卓也,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我好像在電視上見過他。”
小霞的眼睛已經亮成了星星。“卓也!是卓也!我最喜歡的偶像!”她的聲音都變了,變得尖銳而高亢,完全不像平時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