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走到它面前蹲下來，看著它的眼睛。水晶大巖蛇也睜開了眼睛看著章海，它們的眼睛也是透明的，能看到內部流動的能量，像是兩顆被封存在水晶裡的星星。章海從腰間拿出一個空的精靈球，放在它面前。
“我知道你聽得懂我說話。”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那個孩子把你當朋友，我也把你當朋友。但朋友可以一起走，一起看更大的世界。你在這座洞裡待了很久了，外面是什麼樣的，你難道不好奇嗎？”
水晶大巖蛇沉默了很久。它的身體在發光，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思考，像是在衡量，像是在猶豫。洞窟裡的空氣凝固了，連水滴的聲音都變小了。然後它慢慢動了起來，身體從盤著的狀態舒展開來，鱗片與地面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絲綢滑過石頭的聲音。它把頭低了下來，用額頭輕輕碰了碰章海手裡的精靈球。
精靈球晃動了一下——兩下——三下——叮。
收服成功。
章海把精靈球別在腰間站起來，轉身走了。經過小智身邊的時候，他看了小智一眼，什麼也沒說。
小智站在原地，看著章海離開的背影，嘴巴張開又合上。“你不是說不抓嗎？”
章海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在洞窟裡迴盪著。“我說的是‘好，不抓’，意思是不當著那個孩子的面抓。等他走了再抓。”
小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這是……文字遊戲？”
章海沒有回答。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消失在了洞窟入口處。
小霞站在小智旁邊嘆了口氣。“他就是這樣的人。”
小茂站在另一邊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很複雜。他看著章海消失的方向，像是在想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他們離開了椪柑島。船在海上航行了半天，靠岸的時候是傍晚。平柑島——一座被漩渦包圍的小島，船要靠岸必須等到潮汐平緩的時候，否則就會被漩渦捲走。碼頭不大，只有幾個泊位，停著幾艘小船，隨著波浪輕輕搖晃。島上的建築大多是木質的，顏色很鮮豔，紅的、藍的、黃的、綠的，像是童話故事裡的房子。
平柑島最出名的是它的平柑果，一種特殊的果實，只在這座島上生長，和普通橘子不一樣。吃了平柑果的精靈，皮毛會變成粉色，不是染色，不是塗漆，是真正的、永久的顏色變化，從內到外的改變，連剛剛長出來的新毛髮也是粉色的。物以稀為貴，這種粉色的精靈在市場上價值連城，比普通的精靈貴很多倍，所以盜獵者盯上了這座島。
君莎小姐坐在碼頭的長椅上，穿著警服，腰帶上的精靈球在夕陽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她手裡捧著一杯茶，茶還冒著熱氣，但她沒有喝，只是握著。她的目光一直在掃視海面，像是在等什麼。風速狗趴在她腳邊，耳朵時不時轉動一下，也在警戒。
小智走過去。“君莎小姐，你好！我們是路過的訓練家，想在島上休息一晚。”
君莎小姐看著他們，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判斷他們的身份。“路過的？那就快走吧，這座島不安全。”
小智愣了一下。“不安全？為什麼？”
君莎小姐放下茶杯。“盜獵者。最近幾個月，他們越來越猖狂了。他們知道平柑島的精靈吃了平柑果會變成粉色，就想抓它們去賣錢。前幾天晚上又有人來了，我們打退了他們，但他們肯定還會來。”她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像是已經連續很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小智的眉頭皺了起來。“太過分了。”
君莎小姐嘆了口氣。“是啊，太過分了。但我們人手不夠，只有我和幾個志願者，島上的居民雖然也很幫忙，但他們畢竟不是訓練家，能做的事有限。”
小智回頭看了看章海，又看了看小茂，然後轉向君莎小姐。“我們可以幫忙。”
君莎小姐看著他們。“你們？”
小智挺起了胸膛。“我們是訓練家！而且我們不弱！我有皮卡丘、噴火龍和妙蛙花，小茂有水箭龜和風速狗，還有章海的——”他看了一眼章海，“他有好多好多。”
皮卡丘蹲在小智肩膀上，“皮卡皮卡”地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
君莎小姐猶豫了一下，目光在他們幾個人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是在評估他們的實力。然後她點了點頭。“好，那你們就留下來吧。晚上可能會有盜獵者來，到時候請你們幫忙守住海灘。”
夜幕降臨了。平柑島籠罩在一片寧靜的黑暗中，只有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銀色的光點。海風不大，吹在臉上涼涼的，帶著鹹鹹的腥味，還有一絲平柑果特有的甜香。小智坐在海灘上的一塊石頭上，皮卡丘蹲在他旁邊也在看著海面，尾巴在沙子上輕輕掃著。小茂坐在另一塊石頭上，風速狗趴在他腳邊，呼吸均勻而深沉，像一頭沉睡的獅子。小霞坐在中間的一根樹幹上，手裡攥著精靈球，寶石海星在她身邊的水窪裡緩緩遊動。
章海站在最前面，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遠方的海平線。水箭龜蹲在他腳邊，背上的水炮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銀光。鬼斯飄在他頭頂，霧氣在夜風中微微翻湧。耿鬼的精靈球在他腰間輕輕晃動了一下，又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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