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種目的性很強的生物,往往所作所為皆有目的,而易重海就是那種做事特有目的之人。
事實上自打不久前從唐璇那裡得知了真相,他就意識到自己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了,害怕是肯定的,可易重海終究是個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說白了就是能認清現實,至於現實是什麼?那就是活著,至於如何才能儘可能保證自己活下去?又或者說,怎樣做才能讓自身利益最大化呢?
對此,易重海仍有想法,其中最為主要的便是團結,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當然了,由於深知自己只是個才剛登車的新人,他暫時還不指望讓資深者會受他影響,既然做不到影響資深者,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讓所有同為新人的執行者信服於他,也只有將新人團結起來乃至讓所有新人認可並信服自己,他才能將自身利益最大化,既然如此,那又如何才能讓新人信服自己呢?
答案很簡單,那就是在道德層面使用手段,然後和所有人一起同仇敵愾,自己則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某個違反道德的人。
而秦軒便恰恰是那個違反道德的人,更是他此刻為了自身利益而特意選中的攻擊物件!
沒錯,這就是易重海,一個在現實中就很有手段的精明人,由於做人行事一直精明,所以他才能在廠裡混得風生水起,不僅如此,由於經常佔據道德高點,加之自身又長了張很是正直的臉,他在廠裡的名聲也很不錯,以至於單靠名聲就混成了廠裡的高階工,至於為何非要指責秦軒?那是因為他了解人性,就在不久前,大夥兒可是親眼看到那秦軒拋下眾人獨自逃跑,且前腳剛跑,後腳鬼潮就出現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此人那提前逃跑的行為讓所有人都很不舒服,同樣的,也正因清楚這點,易重海才找到機會,打算利用這次機會率先出頭,替眾人出頭並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秦軒,如此一來,他就能潛默化的讓其他新人信服自己,也只有眾人信服了自己,他才能將自身利益最大化!
更何況,他還長了張不管怎麼看都非常正直的臉。
“之前在站臺時,你明明都提前發現了危險,可你當時又為何不提醒大家?你知不知道這樣是極度自私的!?”
此刻,當著眾人的面,易重海一臉嚴肅的主動跳出指責秦軒,果不奇然,見易重海率先指責,早就對秦軒當初行為感到不滿的其他人也立刻投來不滿目光,就好比現在,易重海話音剛落,身為工友的劉海成亦緊隨其後頻頻點頭,“對,老易說的對,喂,我說小秦啊,之前你乾的那事確實不地道,明明都提前察覺了危險,可你為何不提醒大夥兒呢?不單不提醒,後面更是二話不說直接跑了,你當時要是能提醒下大家,後面咱們也會如此狼狽。”
“是啊。”許是感覺此話有理,一直被矮個男死亡畫面久久刺激的陳大志也忙不得出言附和,“當時你要是能提醒下大家,那矮個男或許就不會死在站臺了。”
還是那句話,因都曾目睹過秦軒那讓人不忿的所作所為,陳大志指責之際,李海棠看向秦軒的眼神也逐漸露出不滿之色,這一幕被易重海盡收眼底,見眾人果然被他帶動起來,易重海內心大喜,為了增加自己在眾人心裡的道德份量,於是他一臉嚴肅繼續說道:“那個,秦軒啊,做人不能太自私,你知不知道這種行為是十分不可取的?今天你這麼做了,那麼搞不好明天就會有人有樣學樣,長此以往那還了得?別忘了之前隊長可是說過,既然加入了隊伍,那咱們往後就都是隊友了,既然是隊友,那你就不能只顧自己。”
為了增加自身話語的份量,說話間,他還十分聰明的將唐璇搬了出來,擺明是在借勢壓人,從而提前堵住對方的隨後辯解,是啊,連女隊長都這樣說了,你秦軒還能說些什麼?
說到這裡,見秦軒始終沒有回應,就好像料定對方已被駁到無話可說,待快速瞥了眼周圍幾人的表情後,易重海不緊不慢繼續開口,只是……
“哦?是這樣嗎?”
這次還不等他開口,對面,原本還全程不語的秦軒卻突然說話了,先是出言打斷易重海,接著抬手去扶鼻樑眼鏡,直到做完這一切,他才面無表情的對易重海道:“既然你認為我之前的行為非常自私,那矮個男的死也和我有一定關聯,那麼,你打算讓我怎麼做呢?”
見秦軒竟沒有如預料的那樣急著出言自我辯解,甚至後面還特意請教自己,僅僅一瞬間,易重海就完成了判斷,繼而認定對方已經被他的道德大棒徹底擊倒,想到這裡,易重海無比得意,看來任何時候道德都是最好的武器,只要率先站在別人無法反駁的道德制高點,自己就是無敵的,不單無敵,還能順帶讓人信服,除了能讓旁人信服,有時甚至連被指責的人都會信服自己,時間一久,屆時所有人都會聽從自己。
於是乎……
“咳咳!”
面對秦軒的“虛心求教”,易重海表情改變,他不在神情嚴肅繼續指責,轉而用一副苦口婆心的語氣對秦軒說道:“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秦軒啊,雖然你之前的行為很是自私,可如今你既然意識到了錯誤,那就證明你還有挽救的希望,額,這樣吧,你先給大家道個歉,然後再表示以後改正錯誤,興許這樣咱們大夥兒就原諒你了。”
易重海想法挺好,手段用的也算不錯,可誰曾想……
“呵,呵呵呵!”
他才話音剛落,同樣也正當所有人都等著秦軒道歉之際,對面,秦軒卻突然笑了,不單當場笑出了聲,後面更是用看待小丑的眼神上下打量起易重海,直到看得易重海愈發不自在,秦軒才用一副滿是嘲諷的語氣對他說了句話:“易重海啊易重海,看來你挺會表演的,只可惜,你的伎倆並不高階,至少在我面前還起不到作用。”
頓了頓,不待對方做出反應,秦軒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認為你於其使用這些用處不大的小計倆,還不如先琢磨下自己將來該怎麼辦,別忘了臨走時隊長曾說過的話,從現在開始你們和我一樣,都是一群在詛咒空間內掙扎求生的執行者。”
撂下這句話後,下一刻,秦軒不在搭理眾人,就這樣推開房門踏進其中。
也真如斬月早前提醒的那樣,秦軒剛進房間,那扇原本還灰白髮暗的房門就瞬間變成了純白色。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隨著秦軒離開現場,走廊就剩目瞪口呆的劉成海、陳大志、李海棠,以及,目前正盯著秦軒房門一臉難看的易重海。
時間一分一秒悄然流逝,一夜無話,直到時間進入第二天,進入任務休息期第10天。
早晨,7點17分,地獄列車3號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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