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
忘川之主輕輕唸叨了這兩個字,看似只是自言自語,但實際孟寅看不到的地方,有寥寥白煙落入忘川河中。
她對人說,這每日的游魚那麼多,無數人來,無數人走,她不過一個人,哪裡能看得清楚,實際上,每一條游魚的前世今生,她只要願意,都看得清楚。
就比如此刻眼前那條大黑魚,這傢伙生前無惡不作,殺兄淫嫂,曾是一座小國國君,但他的那位父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基業,在他手上,也就不過二世而亡。
略微一動念,就已經看明白那條大黑魚的前世今生的忘川之主只是微微一指點出,那條本來有可能轉世投胎的黑魚,就此消散在河水之中。
在尋常百姓來說,能否有轉世,往往都沒有個定論,但實際上還真沒有,也不是每一條黑魚忘川之主都會去探查它的前世今生,如果真是這樣,讓一個人來決斷這些魚是否轉世,那麼大概每一條魚都有不可轉世的理由。
在世上為人,很難有那種完美無瑕,找不出任何毛病的人,各有各的問題,那才是真正有血肉的存在。
但世上的事情,好像又很巧合,能決斷這些事情的人,卻偏偏不是一個人,或許說不是一個尋常人。
忘川之主本無情,即便後來學會些情感,也遠遠比不上一般的人。
正是因為如此,這條忘川河在她眼前日夜流淌,無數條五顏六色的魚在她面前遊過,她才極少干涉。
不過肯定是有例外。
她曾在相當一段時間裡,日夜不停目不轉睛地看著這條忘川河,只為了看一條魚。
或許可以說不是看一條魚,而是看有沒有那條魚。
只是那次看到的結果,讓她覺得有些想不明白,到現在都想不明白。
“你叫什麼名字?”
忘川之主把視線從忘川河上收了回來,那些白煙落入河中,已經化作了一條白魚,現在姑且就讓它再遊一遊。
孟寅恭敬道:“晚輩孟寅,來自東洲重雲山。”
忘川之主聽著他的名字,微笑道:“很巧啊,我也姓孟。”
孟寅一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實際上這會兒忘川之主也勾起了回憶,那年某人給她取了一個名,就叫秋,但當她問自己姓什麼的時候,那傢伙卻說,自己本來就不是人,用不著跟人一樣有姓,但後來她覺得,自己要當人才好,所以便給自己取了一個姓。
就姓孟。
不過在孟寅之前,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因為沒有什麼必要。
孟寅這會兒雖然知道了這位五青天之一的忘川之主姓孟,但知道是一回事,難不成他還敢得寸進尺詢問她的名字嗎?
孟寅再怎麼放浪形骸,其實也不敢這麼作為的。
“你好像想要去看那棵樹?”
忘川之主看著他,臉上沒有笑意,很是淡漠。
孟寅也是個人精,“其實不看也行,能跟神仙姐姐說這些話,已經很值得了。”
他悄然之間,給這位忘川之主換了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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