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準備了些吃的,大家先……”費爾默的話說到一半,就看到了床上已經坐起身、正望向他的緋琥,聲音戛然而止。
他立即快步來到床邊,仔細端詳著緋琥依然蒼白的臉色,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緋琥乖巧地點點頭,接過他遞來的一碗肉湯,小口喝著。
在溫熱的食物下肚後,她的臉色明顯紅潤了一些。她將湯碗輕輕放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雖然微弱卻十分懇切:
獸人內部……確實並非所有人都渴望戰爭。有不少部族,包括我的家,都深知全面開戰只會讓兩族血流成河。
但南大陸……這幾年環境變得太奇怪了。土地莫名變得貧瘠,水源也開始枯竭,很多傳統的獵場再也找不到獵物……我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緋琥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憂慮的說著。
“所以說,你們打算攻回萊恩大陸?”滄瀾劍聖目光如炬,突然開口打斷了緋琥的敘述,“現在統御獸人各部的領袖是誰?還是那泰格瑞姆嗎?”
他提到了一個名字,這是多年前曾在邊境戰場上與他交鋒多次、以勇猛和戰術聞名的虎族獸人。
緋琥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畏懼:“不,不是泰格瑞姆酋長。大約是十年前,一位……非常神秘的新領袖統一了各部。”
“我們稱他為‘荒寂之主’穆卡薩爾,據說,穆卡薩爾在決鬥中以壓倒性的優勢殺死了前任酋長,奪取了權利。”
什麼?泰格瑞姆死了?!
一直沉穩的滄瀾劍聖罕見地露出了驚容,這位虎人族大酋長的實力他可是知道的,要想在強者為尊的獸人中生存下來,沒有壓倒性的實力是不可能的。
沒想到這個多年前和他在戰場上打過幾次照面的對手,居然無聲無息的就死在了一個憑空出現的挑戰者手上,而且人類方居然一點訊息都沒有收到。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緋琥:難怪近十年來邊境的衝突銳減……你們表面上偃旗息鼓,實則在暗中積蓄力量?那個叫穆卡薩爾的,究竟是什麼來路?
“我不知道……幾乎沒人親眼見過他的真容,甚至連他屬於哪個種族都無人知曉。現在所有的命令都是透過他麾下的‘荒寂使者’傳達的。獵婆婆……很可能就是受到了那些使者的影響。”
緋琥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根據一些傳聞說,穆卡薩爾酋長有不像獸人的一面……”
伊凡皺著眉頭,和老公爵對視了一眼後再次看向少女: 我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是你?你作為混血獸人,為什麼會成為使團的主使?這背後是否另有安排?
聞言緋琥那雙大大的狐耳輕輕抖動了一下,低聲道:“因為……我的狐族血脈。如今純血狐族人丁凋零,而擁有祭司潛質的就更好了,我好像能……能看見……”
呃啊——!
說到這兒,緋琥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她猛地抱住頭顱,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險些從床邊滾落下來,將眾人嚇了一跳。
離她最近的茉恩立即伸手握住她顫抖的手腕,精純的自然之力流轉而出,試圖安撫她混亂的氣息。
可就在她魔力觸及到緋琥身體的剎那——
就像是觸電一般,茉恩的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彈開,踉蹌著後退兩步才停下。
茉恩!沒事吧!?星辰急忙上前,一眼就看見她掌心與緋琥接觸的位置,竟滲出了細密的血珠,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利刃劃過了一樣。
我沒事。茉恩穩住呼吸,搖了搖頭,凝視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