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神官突然崩潰了。他跪倒在地,對著還在冒煙的神社廢墟磕頭,額頭撞在碎石上,鮮血直流:“對不起……對不起……女神大人……我背叛了您……我……”
工兵走過來,用槍托砸在他背上:“起來幹活!”
神官不動,繼續磕頭。
工兵又砸了一下,他站起身,瘋的一樣拖著其他四個人往懸崖邊跑去。
“既然他想去死,那就解開他的繩子。”工兵對著旁邊的人說道。
那位士兵蹲下身,用匕首解開了那個年輕神官腳踝上的繩結,神官像解脫了一樣,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山崖邊跑去。
他沒有猶豫,縱身跳下。
幾秒鐘後,下方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工兵走到崖邊看了一眼,回頭對其他人說:“繼續幹活。他死了,省了一個人的口糧,恭喜你們,你們能夠多吃一點了。”
中島感到一陣眩暈。他看著自己手上的老繭——這是三十年來每天清晨清掃參道留下的,他看著腳下的碎石——這是三十年來他無數次跪拜的地方,他看著遠方的福士山頂——那是他心中日本精神的象徵。
而現在,他親手炸了神社,看著同袍跳崖,自己像牲口一樣被拴著幹活。
信仰,崩塌了。
不是緩緩傾斜,而是像那座神社一樣,在一瞬間炸成碎片。
類似的場景在福士山各處上演。
在“久須神社”,前文部大臣親自搬運被炸燬的神像碎片。他曾經在全國推行“皇民化教育”,要求每個學校都要供奉天皇御真影,每天都要向江戶方向鞠躬。現在,他把自己曾經宣揚的一切,親手砸碎。
在“山頂神社”,陸軍少將被迫用鐵鍬清理爆破後的瓦礫,每鏟一下,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當清理到供奉戰神“八幡神”的神龕時,他突然扔下鐵鍬,仰天大笑。
然後他轉身,向山崖衝去。
但他腳上的繩子拴著另外四個人。他衝出去三米,就被拖倒在地,那四個人也被帶倒,五個人在碎石堆裡滾成一團。
工兵走過來,冷冷地看著:“想死?沒那麼容易。你們要活著接受審判,活著走上刑臺。”
那個少將趴在地上,拳頭一下下砸著地面,直到血肉模糊。
6月20日,審判場地建設完成了百分之四十。
楊慶增再次來到這裡視察工地。這次,他看到了更加“高效”的施工方式——九州工兵部隊帶來了更多機械裝置:混凝土攪拌車、起重機、推土機。但戰俘們的勞動強度並沒有減輕,反而因為機械輔助而要求更高。
“司令,按照這個進度,七月初可以完成主體工程。”工程指揮官報告,“七月中旬就能進行內部裝修和設施安裝,八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楊慶增點點頭,目光掃過工地。他突然注意到,一處正在澆築混凝土的工地上,五個戰俘的動作有些奇怪——他們雖然在幹活,但動作機械,且身上帶傷。
“那幾個人怎麼回事?”他問。
指揮官看了一眼:“哦,那是前天發生的事。他們那一組裡有個前海軍大將,叫……叫什麼來著?忘了,昨天中午休息時,他趁看守不注意,拖著另外四個人一起往山崖下跳。”
楊慶增挑眉:“結果呢?”
“繩子在山崖邊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掛住了。五個人懸在半空,上不來下不去。我們花了兩個小時才把他們拉上來。”指揮官語氣平淡,“那個大將副武摔斷了腿,另外四個有不同程度的擦傷。軍醫簡單處理了一下,今天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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