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分。
北極國第33團和裝甲營在緊趕慢趕之後，終於趕到了九州營地東側一公里外的開闊地邊緣。
這裡是整片戰場最適合大規模裝甲力量進攻的地段，地勢平坦，視野開闊。
但營地內的九州國防軍早就預判到了這一點——所以在這片開闊地的西側小高地，設定了一個隱秘的前沿偵察據點，24小時都有偵察兵在裡面值班。
此時，當前值班的那個偵察兵正趴在凍土上，將耳朵貼在地面上聽著聲音，然後猛地抬起頭。
因為他聽見了地面開始出現震動，他意識到—有敵人來了。
十分鐘之後，他透過夜視望遠鏡看到了坦克佇列——A9在前，T-26在兩翼，步兵散兵線緊跟在後面，黑壓壓地鋪滿了整片開闊地。
他迅速將座標記錄在防水筆記本上，然後將本子塞進懷裡。
走之前，他擰動了兩個早就提前埋在路邊的引爆裝置的旋鈕——幾聲悶響後，幾棵事先鋸好根部的白樺樹轟然倒在路面上，將狹窄的山道堵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貓著腰鑽進灌木叢，沿著一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隱蔽小路往營地飛速跑去。
十五分鐘後，那個偵察兵氣喘吁吁地衝進了指揮所，門簾在他身後啪地甩了一聲：
“報告！營地東側兩公里處發現敵軍大量主力部隊！至少上百輛卡車，幾十輛坦克！北極國的增援到了！”
指揮所內，兩個副營長聽到這個訊息，臉色瞬間變了。現在他們還能憑藉武器優勢擋住一個沒有重武器的32團，但如果再來一個整編團再加上一個滿編的裝甲營，這仗就沒法打了。一營副營長轉頭看向旁邊的通訊員，聲音裡壓著焦灼：“我們的增援呢？師部怎麼說？”
通訊員滿頭大汗，回過頭來時嘴唇都在發抖：“兩個小時前我就發了求援電報！師部回電，增援部隊凌晨五點才能到——距離現在還差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北極國人足以把這片陣地碾平三遍。
指揮所裡的氣氛驟然凝固，參謀和兩個副營長面面相覷，手上的工作都不自覺地停了。
就在這時，門簾再次被掀開，剛從一線陣地巡視回來的張凡和劉港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張凡一邊摘著肩膀上沾的碎土，一邊對劉東港說著：“北邊敵人的攻勢最猛，把後面的預備隊調一半上去。另外讓後勤排把彈藥往前挪，前線的彈藥一定要保證。”
劉東港點了點頭，轉頭對跟在身後的傳令兵交代了幾句，傳令兵應了一聲便轉身跑了出去。
兩個人剛從前線下來，一路走一路部署，從火力配置問到傷亡轉運，直到掀開門簾的前一秒還在交代彈藥補給要優先保證正面防線的機槍陣地。
看見兩個營長走了進來，一營的副營長立刻迎上去，把偵察兵帶回的訊息飛快地複述了一遍。
張凡聽完，和劉港東對視了一眼——然後笑了。
不是強作鎮定的笑，是那種心裡有底、看著指揮部內的人瞎著急的笑。
“都是小問題，慌什麼。”張凡把鋼盔摘下來擱在桌角，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水。
師部在戰前就推演過比這更惡劣的局面，甚至預判過對方會把擁有重武器的大部隊調過來正面強攻。
張凡和劉東港他們兩個之所以敢帶著不到一千人就明目張膽地前出到這裡當釘子，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張凡放下搪瓷缸，語氣平淡的說：“不止是他們有增援，其實我們的增援，比他們快多了。”
